「玄郎……你在哪里?」那个时候……那个女人没出现的时候,他还会对着她笑,他说不会让她受委屈,她还记得,一直记得。他是不是忘了?
黎冰呼吸一窒,感觉胃往下沉,她依然跪在母亲床畔,却用冰冷的神情将自己武装起来。
她直挺挺地跪着,双眼像看着仇人那般瞬也不瞬地看着床上那个在回光返照之际陷入了自己的幻觉里的女人。也许,她的眼穿透了母亲,看着的是在她心里,她眼里,她脑海里的另一个……
黎冰瞪直了眼,水气与仇恨一起漫上眼眶。
「玄郎……我……我好痛,好难受……你不要走……」她像个小女孩般哭泣,腐朽的身子原来还能流淌出晶莹无比的泪水,滚落在霜白的发鬓间。
「不要丢下我……不要不看我……」她蜷缩成一团,那个冰冷多刺、无论如何总是优雅冷漠的兰妃已不存在。
黎冰倏地将美眸扫向一旁待命的宫女,警告之色如鹰如狼般凛冽,老练的嬷嬷立刻会意,赶紧领着所有人退到寝殿之外。
所有人都退出寝殿,原来这一室光明竟像一场幻觉,幽影在每一个角落蠢蠢欲动。黎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麽深刻地感觉到,长乐宫竟大得这麽可怕!
她坐到床上,握住母亲颤巍巍地、想抓住些什麽的手。她依然看不见她,但她没放手,只是神色更冷,眼神更恨。
黎冰握牢了母亲的手,害怕失去那般地执着与温柔,而兰妃,终於像溺毙的人在最後一刻抓紧了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