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舍不得。」她讪讪的笑道。

那小米团子出现在她最彷徨的时候,每天抱着他那软绵绵,暖乎乎的身子,她就会油然而生一种自信,感觉自己强壮不少。

她再度告诉自己,孩子回到自己父母的怀里去,不用她牵肠挂肚的,这是好事。

她直起腰来,闭着眼睛理了理气息,就着窗户的亮光,将昨日临摹画册誊在丝绢上的潇湘八景图放在雪白的绣面上,下了第一针,是谓起针。

一针一针,徐如云,她的耳朵再也听不见别的,眼里只有绣布,专心一意,将自己投入绣里。

知道她在做什么的梅天骄带着一帮人安静无声的给别院的屋子换瓦,工人还是来砌墙的那一批,不不……应该说也是挖深井的那些人,这些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们步履矫健,上梯下梯,手提一落实心瓦,如履平地,就连脚踩在屋顶上,也没发出任何声响。

盛知豫一直以为这些来给她做粗工的汉子,要不是来自四里八荒,趁着农闲来打短工,给家里补贴一点的人,要不就是梅天骄从白河县里找来的闲汉。

她想都想不到,这十几人其实是梅天骄的手下副将,随便一个都掌着大营,麾下没有百也有千个士兵,如今一板一眼的听着号令做事,孰不知,他们一个个都曾是江湖轰动一时的人物,即便投靠了朝廷,名号拿出来还是很能唬人的。

几个时辰后,他们悄悄的干好了活,悄悄的撤退,当真无声无息。

梅天骄瞥了一眼屋里。

她在那里坐了一早上了吧?

「小姐一旦埋头在绣活上,一向如此。」给这些汉子送水、送瓜果解渴的春芽可懂他这一眼的深意了,她虽然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这一来二去的可是看多了,多少能品出一点意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