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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布兰德的大声叫喊。「我老婆做的炖牛膝是全内华达州最好吃的!」

「好啦,别嚷嚷!」安娜骂着,声音里却尽是笑意。「我该去把锅子里的牛膝翻面了,晚上见——喂,老头子!给我把锅盖放下,不准偷吃……」

话筒里传来收线后的单调嘟嘟声,书庆把话筒放回去,合理推想安娜正赶去拯救牛膝免于被布兰德贪嘴先尝,安娜会努力保护炖牛膝,但是布兰德会施尽缠功,说只要小小尝一口,绝对不会被发现。

就像是以前,爸爸买来蛋糕,宣布要晚上庆祝,她跟妈妈却打开来偷吃,先小小口的挖下层的奶油,但是好吃的蛋糕一吃就很难停,她跟妈妈努力想停,但是忍不住再偷吃了一口、再一口,然后决议把最下面那层都吃掉。

到晚上时,爸爸掀开盖子,疑惑的说蛋糕买来时,没有这么扁,看见她跟妈妈笑成一团才醒悟,扑过来两只大手分别搔她们的痒,让她们笑着一直一直尖叫求饶,说下次真的不敢了……

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或者是不同组合的家庭,总有那么幸福和睦的时光,或许已经逝去,或者正在进行。

小时候跟着爸爸四海飘泊,妈妈说不论在哪里,一家人在的那儿就是家。

家。

她环顾四周。

我们家。

刚到这里的时候,黑这么称呼这栋房子。

我们?

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她跟黑是两个人,的确是复数。但是她与他只是暂时因为危机发生而被绑在一起,彼此都不情愿,这个「们」字是貌合神离,异床也异梦,而这间房子,最多是比较舒适的落脚处,跟沿途住宿的旅馆相比,虽然多了些私人用品,但绝对称不上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