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有个妹妹,但因受不了双亲的骤逝而郁郁寡欢,长年居住在老头子养老的瑞士山上,整日与羊群为伍不愿回国。

父亲生前为姐妹们各自设立了信托基金,即使庞大的遗产被课以重税所剩无几,两人依然能衣食无虞过完一生。

孤儿一定是孤苦无依,四处受人排挤吗?

哈!用在她身上绝对笑掉人家大牙,她是因为拥有太多的关爱眼光才决定搬出来自立门户,不管众人的苦苦哀求,甚至声泪俱下。

由于她的父母都是家中最宠爱的么子幺女,一大堆姑姑阿姨,伯伯舅舅们争着要她们的抚养权,各个用尽心机来宠溺,生怕姐妹俩有个不快乐的童年,扭转不过来的观念总以为没有父母的小孩最无助,倾其力给予她们失去的亲情。

一个两个还无所谓,可是一窝蜂的热情就叫人吃不消,老当她们是没有行为能力的幼童,思想停滞在少年时期。

可笑的是她身为国会议长的爷爷,一有空就带她去儿童乐园玩,三十几坪的游乐屋全堆满小女生最爱的洋娃娃,还特别整理出一间房间挂小女孩的衣物,千篇一律是昂贵的蕾丝小洋装。

有时她真想大喊别再对她太好,孤儿不是病,用不着特别小心呵护,少了无菌室她一样长得头好壮壮。

刚搬出来的头一年,她那票关心过度的长辈们天天热线追踪,一天起码拨了上百通电话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饭、被子够不够暖、钱够不够花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若不是大厦的科技高明得无人可破,她相信他们会打包前来和她挤一层楼,理由是方便照顾她。

近年来,她的独立自主让长辈们很放心,因此把注意力集中在「可怜」的妹妹身上,目前已有几位姑姑、阿姨移民到瑞士,而舅舅和伯伯们也将事业移转得差不多了。

生性不爱嘈杂的她终于有宁静的一天,等爷爷由国会殿堂退休后,两家子人就能在瑞士开发出小小的华人商圈,那时她才有真正的清静,没人再来叨念她衣扣要掉不掉,抢着穿针引线要缝颗小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