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上位者不是五皇子,否则兰家绣坊只能处于被打压的地位,小人得志的苏晖明不可能放过兰家绣坊,在一山不容二虎的情况下,兰家百年基业岌岌可危。

听闻妻子的打趣,兰泊宁想笑也笑不出来,只觉得心口沉重。「我也想以平常心看待,可是一想到流光锦是合你、我之力费心制作出来的绝品绣锦,我这口气就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闷在这胸口难受。」

锦布有分上品、中品、下品,绝品则超越所有品次,是超脱凡俗的逸品。

蒲恩静笑着用佛偈开解。「得失,得失,有一得必有一失,有一失必有一得,人要舍得,有舍才有得。你的得失心太重才会放不下,别去看那些,一家子和和乐乐在一起不好吗?」

「你不会不甘心吗?想你花费了多少心血在上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他心疼的摸着妻子手上因长期使用顶针而磨出的茧子,自觉是个无能的丈夫。

「不甘心又如何,率众拉红布条到府衙前面抗议静坐吗?」她忍不住叹息一笑。「以前刺绣是为了生计,不得不为,可何尝不是因为喜欢?我在一针一线中寻到不少乐趣,你不也如此。」

缓缓张眼,看着笑得平静的妻子,兰泊宁感觉自己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拥有你,我此生不悔。」

「你敢后悔我也饶不了你,把我骗到手就想甩到一旁,我非把你一身的毛拔光了不可。」

闻言,他笑了,顿时心情开朗。「好凶的婆娘,竟敢对夫婿口出不敬,你不晓得夫是天字开头吗?」

意思是丈夫是妻子的天,得仰头而望。

「娘子、娘子,拆开来念是娘的子,儿呀!要好好孝敬为娘的。」她摇头又晃脑,煞有其事的说着。

绷着脸瞪眼,兰泊宁好气又好笑的轻轻一推妻子眉心,「给了你熊胆,连娘也敢调戏。」

「我这叫苦中作乐,人生在世有多少难过的坎,咱们不开开心心的活着,岂不是被挫折击倒了?你甘心,我不甘心,我喜欢每一夜睡着了后还能睁眼看到的「今天」。」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这是在她为了复健而丧气时,给自己打气的话。

「今天……」他咀嚼着这两个字。

「我们离明天太远,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无可预料,唯有把握住今天,把想做的事、想说的话尽情放手去做、去说,今日过了还有今日,曰日是今日,你还有什么好烦忧的。」人只能向前看,无法回头,每跨一步便是对未来的期望。

「你这话把我绕晕头了,好晕好晕呀,我得想想……」今天……想了一会,兰泊宁沉郁的黑眸渐生清辉。

「想通了?」瞧他双目有神,她轻问。如果能看开就不会徒生苦恼了。

「不通不通,头痛,你再揉揉,我这儿也不舒服。」他指着腹部,再往下移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