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安分守己的缴税了。」兰泊宁不走行贿贪官的路子,要是个认真为百姓做事的地方官,他还多少会送点茶水钱。

闻言,温道江额际青筋一抽。「好、好、好,缴纳好,你是江苏商人的楷模,人人都该向你看齐。」

老狐狸皮笑肉不笑地和他打马虎眼,绝口不问明来意。

可是他不问,专程而来的兰泊宁难道不会说吗?在吃完最后一口蓝莓果馔,再扫光温道江虎视眈眈的火腿卷后,他雅逸秀美的端起茶盏……牛饮。

好破坏美感的动作,除了兰泊宁状若无事外,在场瞧见他豪迈饮茶姿势的人,皆不约而同的感到脸皮一阵抽搐。

「是呀!大人,草民规规矩矩地照朝廷的税律纳税,可是为什么草民有事要求见时总是见不到大人你,真叫草民好生纳闷。」一次、两次他还能说是巧合,但次数一多难免启人疑窦,他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岂会看不出内有玄机。

温道江被他看似无杀伤力的软刀子砍得笑不出来,两眼阴沉。「本府做的是大事,还用得着事事向你这市井草民交代吗?你也别太放肆了,在本府眼中,活阎王什么也不是。」

兰泊宁知道他得罪了温道江,笑了笑起身,一撩天蓝长袍。「草民失礼了,在此向大人赔罪。」

「罢了,本府也不是气量狭小的人,天色不早了,你也该打道回府了,本府还有事要处理……」嗟!不难应付嘛!活阎王是浪得虚名,三、两句就能打发了。

「知府大人请留步,草民有话要说。」斗智,也要斗耐性,谁先不耐烦谁就输了。

忙着想离开的温道江后脚踩了前脚跟,差点踉跄一绊。「你又有什么事,没看见本府很忙吗?你也早点回去,别让小娘子等着你。」

「草民的妻子向来知礼识大体,秀外慧中,不会因草民的晚归而有所怨言。是预备明年开春进贡的织锦,草民想请知府大人先看看是否能入贵人们的眼。」他一扬手,用素洁绸布包折四方的物品让人捧着送上。

「今儿个太晚了,本府累了,明儿个再说。」温道江有意搪塞,让兰家绣坊的绣锦出不了世。

「黄忠,打开。」兰泊宁不管不顾的下令,没人见了兰家锦布能不心动。

「是的,大少爷。」眉清目秀的小厮年约十五、六岁,他手脚伶俐地掀开白绸,露出一角绚烂。

一瞬间,光彩四溢,七彩光华如星光般绽放,似金似银,又似流动的宝石,闪耀着灼灼光芒,炫闪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这……这是……」天哪!太美了,这真是锦布吗?他明明看到的是一幅画,似有水花隐隐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