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她们尚且能生活在自家姨娘身边,可嫡姊却自小便养在庵堂,在那种清苦的地方一待便是十几年。身为母亲,嫡母如何能看她们这些庶女顺眼,没有折磨她们已经是她宅心仁厚了。

“哭什么哭,听得人心烦。”

镇远侯李业被庶长女的哭声闹得烦心,忍不住吼了出来,这下灵堂上原本便稀稀落落的哭声戛然而止,果然耳根一下便清静了下来。

其余庶女和她们的姨娘们个个噤若寒蝉,将自己的身子越发往角落缩去,硬生生跟贵妾小江氏和她的女儿李玉蓉划分得泾渭分明。

对此,丁翠英只是讥讽地扬了下嘴角。

李业一脸阴沉地看着庶长女,“你也有脸在这儿哭?要不是你,你祖母会死吗?”

李玉蓉缩在母亲怀中不敢抬头,小江氏想往李素月身上扯,但在张口的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姑母已经不在了,侯爷对她们母女也不如以往,再直接当面攀扯李素月只会惹来夫人母子三人的仇视,得不偿失。

“丧门星。”李业对庶长女吐出了这三个字。

李玉蓉身体一颤,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却咬紧了牙关不敢再哭出半声。

“侯爷怎么可以如此说蓉姐儿,这要是传出去,她可如何是好?”小江氏无声抹起泪来,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李业却是冷嗤一声,“难不成她如今的名声便好听了不成?无事生非的蠢货。”原本可以相安无事,偏偏自作聪明去招惹别人,如今偷鸡不着蚀把米。

不过,如此也好,母亲过世,她的私房银子他就可以拿来用,轻松些日子。

李玉蓉跟母亲一起默默抹泪,却也无从辩解,这次的事确实是她一时想得简单了,但祖母身体一向康健,又有谁能想到不过小小一包巴豆粉就让她老人家魂归离恨天。

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最让李玉蓉心中意难平的是,明明已经是一个身无长物的穷酸道姑,可嫡妹的架子端得比她这个侯府姑娘还高,对她的鄙视嘲讽毫不掩饰。

站到对方面前,即使对方什么都不说,她都觉得自己生生在气势上被压了一头。

凭什么?嫡母无论从人才还是相貌样样都比不过姨娘,不过就是仗着娘家有力,嫁妆丰厚才成了正室,若不是姨娘当年嫁妆太薄,她才应该是镇远侯府的嫡长女,而不是如今这样身分尴尬的庶长女。

如果不是后来姨娘坏了身子不能再有孕,但凡有一子傍身,也轮不到嫡母生出嫡子来。

每忆及此,李玉蓉心中都是恨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