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和菊香忍不住对视一眼,默默低下了头。
还在襁褓之中便被寄养在庵堂的姑娘其实从心里对侯府就没有归属感,甚至于她们两个丫鬟对侯府的归属感也不怎么大,虽然她们都是八九岁后才来庵里伺候姑娘的,但在侯府外头生活的日子久了,对那里的人和事感情就变淡了,是真的淡了。
她们尚且如此,更别提姑娘了,淡漠,是应该的。
真论起亲疏远近来,姑娘怕是跟庵主的关系反而更亲近些,毕竟姑娘是庵主看着长大的。
喝完了一杯茶,李素月起身整整衣裳,道:“走,咱们去见师父。”
梅香和菊香虽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上往外走。
竹心庵不大,所以她们主仆三人也没有走多大会儿,便到了庵主居住的院子。
李素月在门外停下脚步,开口道:“师父,我可以进来吗?”
屋子里传出一个略显沧桑的女子声音,“进来吧。”
李素月扭头对两个丫鬟示意了一下,让她们留在外面,而自己则径直走了进去,并将房门轻轻带上了。
庵主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留下的沟壑,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慈悲与淡泊,看着走到自己身边,顺势在一边蒲团上盘坐下来的少女,她脸上浮起长者的慈爱笑意。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嗯。”李素月的神情恹恹的。
庵主无心师太不禁一笑,“说吧,师父听着呢。”
李素月手指绞了一会儿,这才抬眼看向师父,抿了抿唇,道:“师父,我不想回侯府,我想出家。”
无心师太了然一笑,捻着手中的佛珠道:“出家即无家,这是想断了与侯府的关系啊。”
“嗯。”李素月承认得很坦然,那些人何尝把她当过家人?既然不把她当家人,她自然也不会强求这段亲缘。
不是没怨过,不是没恨过,可是到头来她却发现她得放过自己,别人已经对她不好了,她何苦还不肯放过自己啊。
无心师太又道:“若皈依我佛,须得剃度,你这一头青丝可就留不得了。”
李素月伸手抓过一绺长发,淡声道:“有舍才有得,头发没了终究还是会长出来的。”
一旦陷到镇远侯府那个泥淖去,却不是轻易能够脱身的。
无心师太缓缓闭上眼,笑道:“剃度就免了,我找位女冠度你,当段时间道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