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呀,人家的闺女十三、四岁就当娘,而你们家果儿可不小了,勤劳一点都有好几个娃儿在脚边绕。就我说,城东的王大官人有个儿子人品出众、气度非凡,家有几甲田,店铺三、四间,无妻无妾,刚满二十一,和她是郎才女貌的,错过了一大遗憾。”

果真有三姑六婆的口舌,沈大娘将王家小儿赞上天,好像天底下没一个男子及得上他的万分之一,口沫横飞地说得活灵活现。

殊不知张家老儿掩着口打哈欠,心里早把这门好亲事打了回票,女儿是他的摇钱树,哪能随随便便许个庸俗商贾,好歹捞个有头有面的大户人家的正室。

不一定要是个王爷啦!至少得是庄主、堡主什么的,让他老年有个保障,跟着女儿享享清福,过过老太爷的阔绰生活。不愿进混水的张果儿斜眼眼各说各话的两人,悄然地提起木桶走向后院,一副事不关己。

她,缺乏正常人的情感,只有木然。“恭喜、恭喜呀!小师弟,红弯星动,你的童子身是保不住唆!”

闻之大为震惊的“美丽”男子吓得猛吞口水,一跳跳了一丈外,似见鬼的姿态抚抚心窝,雪白的脸色像是有人刚捅了他一刀心肝肺全扯出来见人。

受到惊吓的面容一片惨淡,叫人瞧了不禁掩面窃笑,送上一份哀悼之意。

若说此言的是不人流的术士,或许玉浮尘会一笑铁之地不当一回事,照样云淡风轻一扇绿竹折扇,一手翻覆阴阳两界。

但是若由生性爱翻山倒海的风骚猫儿口中说出,绝对是惊心动魄、风云变色,天地在一瞬间倒转。阴阳、阴阳,人称阴阳先生却断不出自己的未来,岂不悲哉!

可恨的是既生瑜何生亮,脾气古怪的师父专捡面貌姣好的幼童抚养,在众位师兄弟姐妹中,玉猫儿曲瞄瞄的天赋是青出于蓝,更胜蓝三分颜色,连师父都拿她没辙,直道:妖孽。

想当然耳,晚她几年入门却年长于她的他自然矮了一截,“小师弟”一词当之无愧。

而这也造成他不忍回首的童年呐!“喷!你干嘛抱着树咬下唇?!师姐疼你过来喝杯银耳红枣汤。”娇媚的笑颜听得人骨头都酥软了。

但是他的感受是全身发冷,毒蛇岂无牙。“心领了,我怕你在汤里下春药。”

自古多少英雄豪杰就是败在这一不人流的把戏下,当引以为鉴。

尤其是面对一肚子阴邪的她更不可不提防,从以前的教训得知:磨利的爪子不在人身上抓两下容易钝,他深受其害。

想想他十岁时即拜在神算子门下,当时居于天子脚下的因师府好不威风,人人欣羡他锦衣玉食、仆从如云,过着荣华至极的富贵生活。

殊知他唯一的灾难便是这位自称“师姐”的“小磨女”,她只要动个念,每每让他寝食难安、苦水成海。

现在他宁可啃树皮、嚼树根、以树叶为衣,犹胜与她共处一室,动不动这天抗天的惊世之举没几人承受得了,而她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