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罗笑著离开侧厅,腰上垂挂的一对双鱼玉玦发出玎玎响,摇曳生姿,婷婷绰约。
随后疏雨和春浓也走了,两人边说边笑往后院走去,举止亲昵地就像亲姊妹,让向晚不禁想起幼时和她为伴的文若荷和贞秀等人,她们是她记忆深处最难切割的牵挂。
想著想著,她有些感伤,皇宫生活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夜深人静时分望著天上一轮明月,母妃的面容是模糊的,她几乎要忘了自己是漫天大火中匆忙逃出的杜清浅。
砰地一声,双膝落地,闯进侧厅的男子重重的磕头声拉回向晚飞远的思绪。「姑娘呀!救救小的,小的真的没有要害人,他们冤枉小的了,小的祖上三代是开茶行的,一直配合凤家供应茶叶给朝廷,小的哪敢砸了招牌卖出不好的茶,姑娘替小的做主,别让那些没天良的给冤了……」
「没天良……你觉得冤了?」
她疏懒地掀眸一睨,两眉中间的观音痣圣洁高贵,似打趣地盈盈笑,以指点点粉腮,目色华若芙蓉,莹润有泽。
「姑娘,小的敢对天发誓,小的茶叶没有问题,肯定是旁人造谣生事往小的身上泼脏水,隆盛茶行开了几十年也没出过这种事儿,分明是栽赃嫁祸,好让我们的茶叶进不了宫。」光是搭上朝廷这条线一年有多少进帐呀!难怪同行会眼红,抢著来分一杯羹。
「既然开了几十年怎么还会出纰漏,你没防著内神通外鬼?你以为铺子里的伙计、掌柜全是身家清白,每个人都忠于东家不会被收买?」偌大的库房竟无一人防守,要在茶叶上动手脚实在易如反掌。
听轻而易举进入探查的木犀回报,库房一包一包的茶叶像廉价的柴薪随意堆放,既无做好防潮,墙面也有些许裂缝,微微沁著水,茶叶自然易潮湿。
「这……」他只想著是别人陷害他,没想过铺子里是否出了内贼,那么多茶叶怎么可能是一人所为。
「先起来说话吧!地上凉,跪久了伤膝……咦!你这一身狼狈是怎么回事,脸都被抓伤……」向晚唤了人送上伤药,让茶行老板擦药。
隆盛茶行的东家叫段青山,茶行传到他手中是第三代,他一边抹药一边两眼泪汪汪的述说铺子上发生的事,说到激动处还会义愤填膺地握拳挥两下,好示愤慨。
他身上的衣服是被怒气冲冲的客人给撕烂的,一群人围著他又打又骂,还有人踹呀踩的给了他好几脚,脸、脖子、手臂上的伤全是给抓出来的,发带不知被扯到哪去,一头凌乱的发被扯掉好几撮,他在伙计的掩护下才逃出来,还有不少人追在他后头喊打喊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