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见过最不尽职的龟奴,人家是忙着把撒钱的大爷迎进门,巴不得他天天上门,以青楼为家,直至倾家荡产为止。”一头羊要扒三层皮,扒到见骨了还继续拿来炖汤。

佯装打盹的曲天时正在闭目沉思,冷不防一声娇软嗓音近在耳畔,他爱理不理地睁开深黝双瞳,轻扫映入眼中的轻软绣鞋。

在这百花楼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以他俊俏的外貌,不少花娘投以青睐,暗地里接近他,不时以言语挑逗,盼能跟他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甚至是花魁牡丹也有意无意的暗示他,希望来个花前月下对酌,不求一生一世相伴,但求互诉情衷,共赴云雨。

他实在被这些举止放浪的女人缠烦了,才选择到门外拉客,一来可以躲开她们的痴缠,二来借由嫖客们的口探查他所怀疑的事。

因此,当耳边又响起女子低软的娇音,他不做多想地以为是百花楼的花娘,故而假装困极不予理会。

“喂!你这装睡的功夫还不到火候,该跟我学学,我爹要是念我没个姑娘样,像匹野马似的老往外跑,我就昏睡不起,让他念到自觉无趣便自个儿走开。”她这招屡试不爽,耳根子也清静许多。

这声调听来似乎不是楼里的姑娘,每个想接近他的女人都尽量表现出娇柔多情的一面,岂会自称心性不定的野丫头,引起反感?

思及此,慵倦的黑瞳缓缓往上瞟,原以为会看见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孔,结果却不然,曲天时微讶地怔了一下。

素净娇颜连胭脂也未上,面颊肤色不像时下女子那般白透柔皙,而是带着最纯净的蜂蜜色泽,彷佛早起的晨光直接打在她脸上。

她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花魁牡丹的姿色犹胜她三分,但她那双生动的水眸漾着光彩,灿灿生辉,让人不自觉地多瞧上两眼。

尤其是她嘴角扬起的弧度,非常甜。

“你可别说你被本姑娘的美色迷住,才看得回不了神,那我可是会很伤神的,唯恐你中了我的美人咒而无法自拔。”蜜色脸庞浮着娇美甜笑,一副甚感为难的困扰模样。

“美人咒?”若非自小生活在严谨的环境中,曲天时大概会因为她的“大话”而讽笑出声。

“你觉得我不够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吗?至少见过我的人都会说一声长得不错,堪以编入美人谱。”她自我赞扬,毫不忸怩。

在孩子心性的杜春晓身上,绝对看不见大家闺秀的端庄和含蓄,自小被爹亲忽略、娘亲偏宠小妹的情况下,被奶娘带大的她习惯跟下人们打成一片,自然养成她不同于一般闺阁千金的率性与直坦。

她心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比较不会藏心事,想做什么就去做,也不怕旁人说长道短,爹娘的不在意反而让她更懂得体恤人,不因出身高低而有贵贱之分。

“姑娘美与不美见仁见智,这里非久留之地,请速速离去。”在他眼中,人的容貌如何并不重要,他看的是一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