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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灵玉手抬高一挥,「好了,回去继续练。」闻言,她又咚咚地跑开,趴在花厅中央的桌子,十分用心地摹帖练字。因为每写完一个端正字体,三少爷便给她一片仙植糖,她装在铜罐子里慢慢地吃,不怕别人来抢。

不过她写得太认真了,浑然不知手上、袖子和脸都沾上墨汁,她边写边用袖子抹脸,因此满脸墨痕,像只夜晚叫春的大花猫。

她不知这般举动,全落入欧阳灵玉眼中,惹得他嘴角不断上扬。

「瞧!我这富贵多勤快,善尽本份之余还不忘上进,想象男子考个文状元哩!」他眼中尽是得意之色,就像教出得意门生的夫子。

「三弟,别玩出火,终究是个丫鬟,难登大雅之堂。」欧阳灵云暗示着,希望他适可而止。

欧阳灵玉眼一瞇,这回倒是没说话。

玩出火?兄长是在提醒他什么?

侧头看着还跟毛笔奋战的富贵,突然,兄长这番话倒是让他认清了一些事… …

是夜。一轮明月高挂天空,黑幕底下万籁俱静,一条银河横贯夜空,无数星子闪动着荧荧光亮,与羞怯的月娘照亮平静大地。

欧阳家一如平时的宁静,虫鸣蛙叫,水鸭眠栖,廊下高挂的灯笼因风而摇摆,忽明忽暗的烛火照出树影迭迭,银光洒落,夜的风情是如此美丽。

以盐和铁起家的欧阳家先祖也曾一度贫困,历经百年的辛苦经营,一代接着一代的子孙奋发图强,乃至有今日的荣景,购地置屋富极一方。

然而有财无丁,前几代皆单传一子,直到欧阳剑才稍微兴旺,子女人数共五。

长子欧阳灵云居摘月阁,次子欧阳灵风是听雨轩,三子欧阳灵玉的洗云居,长女欧阳凤因过于刁蛮,不事公婆而被休离,如今住在玉琼楼― 她婚前的闺房,而小女儿欧阳燕贪静,受宠的独居离主屋最远的僻静后院― 画眉小筑。

除却画眉小筑之外,平常最静的院落便是主子常卧病榻的洗云居,不过今天倒是异常,一道黑影潜入洗云居,为它带来一点热闹。

「哼!逍遥够了吧!终于肯露个脸,我当你染上花柳病死在妓女怀里,正想要不要设个坛,替你召魂,别当个孤魂野鬼,免得让人耻笑我们欧阳家连替人下葬的钱都没有。」

方才那道黑影快速地闪身进入烛火皆灭的洗云居,惊醒了床上独眠的欧阳灵玉,他不惊不惧地拥被坐直上身,美如黑玉的瞳眸注视着黑暗中的人影。

由他讥诮的语气可知,来者必是熟人,而且交情匪浅,深受他信任,才能来去自如,不受限制,令他一眼便能识出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