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感激的道:「新作之画不算典当品,直接赠与小丫头你,至于小生的家传之物请善加保管,两年内必来取回。」有了这一千两打底,他的仕途会走得更顺畅,不必困窘地看人脸色。
「好,成交。」她赚到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画。
书生满脸喜色的离开后,李茂生的脸就垮了,他语重心长的对着小侄女说道:「亚姊儿,叔叔不当和尚了,若把家业交到你们手中,大概不出一年,大伙儿就会沦为街头乞丐……」
但是事实证明,李亚男没有鉴宝本事,却有出人意料的识人眼光,她认同的人,日后都有大出息。
譬如那位衣衫陈旧、略显落魄的书生,他姓柳名似南,字文通,是当年要进京赶考的学子,因阮囊羞涩,无法支付上京的费用,因此拿出先人收藏的吴道子画作做为典当品,好筹措这一路的开销和官场上的打点。
慧眼识英雄的李亚男看出他的不凡,收画是假,资助为真,她在柳似南身上赌一把,赌他金榜题名。
果不其然,在三甲的名单上他高居一甲榜首,更在殿试上被钦点为状元郎,入了翰林为七品编修。
常言道:「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意思是指柳似南一旦入了翰林,便已是内阁一员了,只待他再磨练几年,前景看好,一片明亮,高官厚爵等着他去挣。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被榜下捉婿,不到半年光景成了户部尚书的乘龙快婿,有了管粮管钱的老丈人相助,他风光无限,不到两年时间便衣锦还乡,以一万两银子赎回画作。
而当年赠与李亚男的那幅「山翁垂钓」,被她以三万两高价卖出,加上典当品回收的一万两,她当时令人滴血的败家行径竟净赚三万九千两,让她爹娘和叔叔惊得嘴巴都阖不拢。
诸如此类的事一再发生,只要是李亚男同意的交易品,通常都有出人意表的收获,只赚不赔。
有鉴于此,李茂生慢慢将当铺的生意交给年仅十来岁的小姑娘,他专心读书,三年后中举,靠侄女积下的人脉居然找到个主簿的九品官,不久上任。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的李亚男还是十岁不到的小丫头,她以「实习」为名老往当铺跑,这会儿因为坐得久了,再加上方才下了一阵雨,冲淡了夏日的热气,窗外微风送入,带来一股凉意,让她更加昏昏欲睡,嫩白有肉的小手掌撑着下巴,眼儿一眯一眯的。
「典当。」
忽地惊雷一响,把快要梦周公的李亚男惊醒,身子一歪,随即她坐正起来,努了努嘴,神情恹恹的看着一只碧绿色雕狻猊玉佩往面前一送,一只修润好看的手半压在玉佩上头,她再顺着手臂往上瞧,瞧见手的主人,那张熟悉到化成灰都认得的面孔跃入眼中,她当下就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