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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地,炜烈早早上床安息,不像以往非抱着月剎才肯停止胡闹。

夜色是如此深沉,黑得教人心生暗鬼。

为了预防万一,月剎搓了一撮檀木屑置于熏炉内,烟雾绕室布满清香,她谨慎地探一探床上男子的鼻息,确定他已熟睡。

望着这张刚硬、冷酷的脸在睡梦中依然不放松,她想起他白日时的温柔面容,眉头不由得抹上淡愁。

他若不是满人就好了。

“为何你不投胎在汉人家中?”

轻叹气,纤纤细指似有若无地抚擦过他的脸颊,点触他浓黑的眉、多情的眼、俊挺的鼻、刚毅的唇,轻搓他微冒的短髭,感受男女先天上的不同。

说不动心是她欺己之言。

口舌间仍留有他白日温存的气味,真切而令她痛苦,炜烈不是她能托付终身的良人呀!

“为什么你是南火?叫我无法义无反顾地爱上你,你这让人恨不了的敌人。”

她冲动地吻上他的唇,突然发觉他似有异样,她连忙退了几步,结果撞上个硬物──“阿弥。”

阿弥以不赞同的眼神扶着她。“公子,你对他动了情。”

“他太出色了,是女人都很难把持住原则。”她要爱上他是多么容易的事。

可是她早已失去爱人的资格,在她成为义军领袖之后。

“你是男人。”

月剎笑得苦涩。“是呀!我是个男人。”所以更不可能言爱。

“公子,他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你要快刀斩乱麻,牵丝攀藤对你大大不利。”

或许是大意,她们主仆两人当着熟睡男子面前谈论起来,未曾察觉今夜的檀香少了一味。

“分寸我会拿捏得宜,不会坏了大事。”月剎清楚大爱前无自我可言。

“感情的事难以捉摸,他不是迷上身为男子的你?”她为小姐很忧心。

阿弥生来高壮粗黑,虽不像一般姑娘家细皮嫩肉,却难能可贵地有一颗细腻的心。

她是被奴隶贩子卖到江南的暹逻人,一次被买主揍得死去活来,是路过的月剎施银解救她,所以她的忠心是天地可表。

汉、满之争与她无关,但为了助小姐一臂之力,她开始习武,并冒着杀头风险随小姐出生入死,援助各地起义失败的义军。

她不是不希望小姐有个好归宿,而是这名男子当真碰不得。

“阿弥,你回去休息吧!我懂得时势不允,不会让自己回不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