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冲动,那边有桥……”说时迟那时快,老旧的木桥传来诡异的声响,竟在转眼间被上游大量泄下的急流给冲断了。

水旺叔、张阿猫和杂货店的老板娘李凤这时找来绳索,他们试着以抛投的方式将人套住,再顺势将人救上堤防。

只是连试了十几回,没一回成功,让众人更为心急。

蓦地,大伙以为回天乏术的里长忽然抬起头,发紫的嘴唇蠕动着,不知在说什么的轻挥着手,风雨吸收了她微弱的声音。

这时大家才发现她左手抓着什么东西,细看之下才知那是水利局为了方便工作人员下到河底清除杂草所规划的阶梯,配合小区景观特别加装的扶手式护栏。

“里……里长在说什么?听不清楚……”

真是急死人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没人知道莫绿樱连连喝到污水的嘴究竟在喊什么,除了异常冷静的风浪云。

“她叫我们快回去避雨,不要被风雨打湿了,她会自己想办法爬上岸。”

“什么?!”

闻言,众人的眼眶都红了,冷性冷情的莫绿樱其实有一副好心肠,大家街坊这么久了,怎会不了解她的个性,所以他们才选她当里长。

明明自己仍身陷险境,能不能顺利脱身还是问题,她竟然反过来担心大家的安危,叫人怎能不动容。

一道雷在闪电后击落,所有人惊恐的瞠大眼,眼睁睁地看着里长的手脱离栏杆,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游飘。

但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莫绿樱的手刚脱离救命的细杆,有个人立即纵身一跃,有如水中蛟龙双臂奋力的往她的方向划动。

碰到了碰到了,快抓住、快抓住……啊!抱住她了,可是……人呢?怎么两个人都不见了?!

雨,还是没完没了地下着,风在云层底下席卷着气流,发出呼~呼~呼的回音,地面潮湿满布泥泞,一地的落叶树干及被大风吹损的招牌、碎裂的花盆。

入夜后,台风更加猖狂,树木倾倒,铁皮屋顶飞起,泡了水的稻田一片汪洋,分不清是东家的田或是西家的地,没人敢在这种天气出门,街道上只听见恐怖的风声狂啸,威胁着要取走地面的一切。

河堤边,有一幢十坪不到的小砖屋,生锈的铁门几乎快关不拢,以一条两根手指粗的铁链牢牢地绑在门把和内锁之间,但无情的风雨仍灌入细缝,叫人冷得直打哆嗦。

一盏小灯、几坛腌酸菜的瓦瓮,半条吃剩的吐司旁有瓶快见底的橘子酱,一双白嫩小腿发冷地直缩,想保持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