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帝热切地看着白云,如获至宝,欢喜异常。直到此时,他心中才真正涌起「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的感受。
对天盛帝而言,白云本来只是贺元的附庸,就算当了状元,她的生死,仍然不值一提。让她活着,只不过是因为贺元想她活着,于是向来宽纵着表弟的天盛帝,思考权衡了几日之后,同意让她活着——当然,太上皇的力保也是天盛帝必须慎重以待的原因。在太上皇眼中,白云根本是他球场上的最佳搭档,有她在,他踢起球来,简直有如神助,看谁还敢说他踢得一脚臭球!所以,万万不许白云为了一点点「小事」就被押去砍头或流放。太上皇还等着她踢球呢。
所以,白云可以活着,但她得当一辈子的男人,以维护天盛帝的名声。
但现在,白云已经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了,她就是她,无须庸从于任何人。她以令人惊黯的才能证明了自己,重要的是那才能正是天盛帝未来三十年的帝国事业所迫切需要的。他就是需要这样的能吏,所以,白云必须当男人,当了男人才能当官,当官才能为他所用,而他再创盛世的伟愿,将不会再是空谈。
至于贺元曾经说过的——白云是他未来媳妇儿——这种事,天盛帝表示他管不着,家务小事就让贺元自己去处理吧。至于怎么处理他不管,总之不能把白云是女性的消息泄露出去就行了。
贺元给天盛帝制造了个大麻烦,如今,天盛帝也不客气地丢了个大麻烦回去。礼尚往来,正该如此,天盛帝感到很满意,垒在胸口数日的郁闷,一下子全烟消云散了,真好。
于是,选德殿上的一场畅快淋漓的君臣奏对,让新科状元白云声名鹊起,也让她在仕途上有了极高的起点,似乎预告了她未来顺遂一生的官运。
「……所以说,你算是所愿得偿了?」闷闷地问着。
「也不算吧。」白云其实有点苦恼。
「怎么不算?选德殿君臣奏对,精彩绝伦,名动京城,锋头一时无两。天盛三年的进士们,全成了你的陪衬。」贺元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中书舍人、翰林院修撰、赐内阁中书大学士……后两个职衔也就罢了,反正历来一甲出身的进士都这么封赏。但中书舍人这职位可不得了,天子近臣呢!虽位轻,却权重。可以想见二十年后,你位极人臣的光明前景。」
「……可我还是想当永定县的县令。」白云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