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不该是三十岁?」他盯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是一脸的搞不清楚?或者更可说是,她为什么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
「你真的是三十岁了?」她问,很慎重的问。双手紧紧合十在胸前,冰冷而发着抖,等待可怕的答案到来。
「我三十了。」他点头。
「不可能!」她低叫,头脑感到晕眩。
「为什么不可能?」
「如果你已经三十岁,那么你就不可能是方爸方妈的儿子了!」她大叫出来。
方爸?方妈?
方畅瞪着她,为着她口中吐出的这两个他也熟悉的称号。
起先是不明白的,但没有多久,他便弄清楚了——方爸方妈这一生帮助过的人非常多,所以这些年来予昌一直在抱怨老是有人在半路上拦截他,大呼着要报恩。她,也是来找方爸方妈报恩的?而且,还找错人了是吧?
她的目标是予昌!
同是姓方的他只是她的错认,以及……错爱!
面对神情惶然的王攸贞,他说道:
「我不是方爸方妈的儿子,我台中的朋友才是。他叫方予昌,今年二十四,是方爸方妈的独生子。」
她吓住,不只为了他口中说出的话,也为了他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冰冷。
冰冷,在他脸上冻成寒霜。
弄清楚了。
方畅不是方爸方妈的儿子。
方畅已经三十岁了——大了她两岁呢。
方畅来自一个曾经很富裕的家庭;从幼稚园开始,他一路就读着以「贵族」著称的知名学校,所以国、高中两个阶段才会与周劭同班——她后来才想起,这些权贵子弟是不可能在一般平民学校就读的。如果方畅只是一般人,那么他不可能会是周劭的同学。
而方畅的孤僻也是其来有自;因为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是在住校了,每年寒暑假也都只跟佣人生活,他的亲人并不关心他。他的母亲在他两岁时就过世了,父亲很快续弦,随着事业重心移到东南亚,加上经济环境的快速改变,他们很忙,忙到没有人会对方畅多看上一眼,把他丢在台湾、丢到学校也就不管了。
方畅习惯独自一人,方畅习惯没有朋友,也不要朋友。
可是天总是不从人愿。自他跟周劭同班开始,他寂寞安静的生命就开始变得很吵——周劭闹着要跟他比谁才是学校最英俊的校草。周劭每在考试时都从后面踢着方畅的椅子,要方畅罩他。周劭每天找他吃饭。周劭假日时都把方畅从宿舍里拖出来到他家渡假。然后,径自宣称他们是哥儿们、是生死之交——有a书找他一起看、有烟找他一起偷抽、有电动一起沉迷——的那一种过命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