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乞巧节,祁灵均破天荒地邀祝环堂去逛庙会,还是莒南河,还是九九桥。那家面铺的主人恐怕已经是一抔黄土,祝环堂身边也换了人。
这些年暗杀祝环堂的人不断,他也很少在路边摊吃饭,甚至用餐前也有专门试毒的。
桥旁的摊子是个卤猪杂的,如今随国有了田要耕作,吃牛的少了很多,就算是祝环堂也是只能吃到老死或摔死的牛。
这是个好事,祝环堂脸上不自觉温和了一点,再温和,也是一副罗刹样。
祁灵均倒是心大,去买了一份。这些年他做了一个协肢,固定在腿上,走起路来看不出跛足。所以他一往那边凑,本还嫌弃猪下水的小姐们一窝蜂地拥了上去,一个个都要买。
祁灵均还是一副出尘模样,礼貌地让那些世家小姐先买。那些小姐哪里干过这样的事情,拿着丫鬟递来的钱袋一股脑地塞进摊主手中。
祝环堂财大气粗,直接给了钱封了路,独占了一个桥,远远地看着那摊主的表情由不知所措再到欣喜若狂,给祁灵均盛猪杂的时候都是正常的两倍。他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正好祁灵均端着油纸荷叶包的猪杂往这边走,看见了祝环堂乐不可支。祁灵均走到祝环堂身边,道:“祝将军有什么乐事?说来同乐?”
侍卫远远地守卫着,桥上就祝、祁两人。祝环堂倒上两杯好酒,酒是自己带的,祝环堂不吃宵夜,更不吃外面的东西。他笑得意味不明道:“当年你辅佐的江家小姐也是与我这样看花灯,也是去摊子上买了吃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了。”
“其实那天她差点露馅,只是你没深究,她躲过了一劫。”祁灵均说完,举止从容地把一块泛着油光的猪肠扔进了嘴里。
“你都知道?”祝环堂微微眯起眼,绝不是酒辣得。
“她的身份我自然知道,她的目的自然也知道,”迎着祝环堂下一刻想杀人的阴狠表情,祁灵均坦然道,“不过你什么身份,她没告诉我,我以为你是以往盯上她,准备靠她上位的那类人。”
心中的怒气渐散,郁气却盘桓,祝环堂状似无意问道:“靠她上位的这么多啊?”
“是啊,可多了,可惜活着的不多。”又一块猪肚进嘴,祁灵均岔开话题道,“再来点辣椒蘸水,肯定生意更好。”
不知道是不是杯酒释情,祝环堂看着此刻的祁灵均竟有点左轻侯的影子。
也许……
只是也许……他们这几个活着的,对左轻侯而言还是不同的。
可下一刻,祁灵均勾起唇角,语气散漫,话却毫不留情地打碎祝环堂这么多年为了不让自己难堪的自欺欺人:“我猜她和你说她喜欢吃辣,和你说求神不如求她,说过你信她、她命都给你,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