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写着他作了梦,梦见小时候那个老爱莫名其妙在路口堵他的小女生,还有,在分离前,他用零用钱为她打了条链子,却推说是捡到的往事。
她重看了他的信,一边掉眼泪,一边按了回复键,然后颤抖着手打了几个字--
你生病了吗?
然后,送出。
计算机当然不会回答她,她就这么痴痴傻傻地守在屏幕前面。
偶尔计算机罢工时,会跑出屏幕保护程序,她就会固执的敲一敲键盘,让屏幕重现信箱画面。
天亮时,电池的电力耗尽,她抱紧了计算机冲到客户服务部充电并等待。
「妈咪,吃早餐了。」伊凡一脸困惑,过来推推她。
「乖!」口里安抚儿子,但她的眼睛仍是紧黏在计算机上,「小凡去吃,妈不饿,你别吵妈,妈有重要的信要等。」
伊凡懂事地离开了,没多久,他帮母亲带回几个牛角面包和一杯牛奶,并盯着凯怡吃了下去才肯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头一次发现自己以前有多么地残忍。
她不回他,她不理他,她任由他一遍遍打开计算机,然后一递遍失望。
艳阳下,花园草丛间的一抹七彩陡然转开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只漂亮的蝴蝶。
看见蝴蝶,她突然想起自己那仅仅存在过三个月的女儿。
蝴蝶翩翩,彷佛说着:妈咪,妳瞧!我漂亮吗?
凯怡咬咬唇瓣,眸底生雾,如果当初孩子没死,现在早就会跑会跳会喊妈咪了吧!
蝴蝶继续飞舞。
妈味,我好想好想再当一次妳的小宝宝,妳原谅爸爸嘛!妳和爸爸和好,然后,才能再有一只小蝴蝶呀!
凯怡全身僵硬,脑海里一再回响着……
才能再有一只小蝴蝶呀……才能再有一只小蝴蝶呀……
蝴蝶飞远,她恍惚回神,再度将视线投向计算机屏幕,这回她看到了一封新信。
信是伊豹写的,名称尾端有个谑笑着的豹子笑脸。
大嫂:
嗯,怎么说呢,不是我不守信用,而是我也曾和大哥有过约定。
只要妳一回信,我就立刻告诉他,妳人在哪里。
几天前大哥受了枪伤,住进加护病房里。
伤在大腿,不过妳可以放心,将来你们还是能有机会替小凡添个弟弟或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