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房里睡了一觉,起身后外头天色已经全部暗下,看来,应是同样平凡无奇的夜晚吧。她瞄了眼小闹钟,发现是轮到她值夜班的时候了。

她跳下床,到浴室里快速梳洗。她喜欢值夜班,那会让她次日睡得死沉,睡得无梦,梦不到那个会让她患头疼的男人。

她来到柜台,听着乔拉茵的工作转接交代。

乔拉茵赶着回家带小孩,行色匆忙,她则是一贯的安详自若,没人像她的,毫无家累又无朋友,所以压根不用去考虑其它的问题,也正因为这样,会馆里值夜班的人经常都是她。

这一夜,果真如往日般平淡,她按例推掉了几个住宿于会馆中的异国男子隔日邀约。

不是对方条件太差,而是她真的提不起劲。

她不懂,她好看吗?

为什么那些来来去去的男人,每个见着了她,都像是苍蝇盯上了肉一样,眼神大亮,爱找借口和她多聊上几句,而因着工作所需,她又不能对他们祭出苍蝇拍,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了。

也或许,她淡淡地想,是她冰冷的气质,或是她一次、两次的拒绝,所以更挑起了那些男人潜在的好战本性罢了。

男人不都是如此?愈难上手的就愈是心痒难耐!

可她真的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在耍手段,她只是很单纯的,不想和任何人有交集罢了。

她不知道自己长得好不好看,因为除了洗脸外,她从不曾刻意去照过镜子,连化妆品也都只有一般的保养品,对于自己的模样,她不像其它女子那般在意,一点也不。

女为悦己者容,而她,并没有要为其刻意装扮的男人存在。

柜台时钟指向十点正,是大部分的人该休息的时候了,周遭安静,她伏在柜台上又开始无意识地画画了。

夜班清闲,别人都是看电视或听广播打发时间的,而她,却宁可画画,只是画画。

倒不是想成为什么名家,只是动笔,已成了种她可以纡发情绪的管道了。

她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理人,她唯一的朋友,只是这些画笔。

在她能够意识之前,她画出了一个缀满蕾丝花边的小摇篮,一个会旋转、会唱摇篮曲的动物挂铃,一只半满的奶瓶,几片尿布,以及一只小小的蚱蜢……一只正在哭泣中的小蚱蜢。

这是怎么回事?

她困惑地看着眼前的画册。

她的生活中鲜少亲近孩子,怎能如此细腻地描绘出属于孩子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