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奈奈子让沙滩上的工作人员用吉普车将她及滑降翼载回到海崖上,她兴高采烈地纵身将自己挂上伊虎的颈项,十足十像个得著了心爱礼物的孩子。

“喜欢吗?”

他伸手宠溺地揉乱她的细发,见她在他怀里拚命点头。

“喜欢!喜欢!”奈奈子表情丰富地在他怀中比手画脚的说:“风在你耳边咻咻乱吼,大喊著走开走开!海浪在你脚下唰啦啦挑衅,大叫著下来下来!无拘无束化作了空气,还仿佛可以摸到云朵……”

她抬高双臂,神往地闭上眼睛,那表情像煞了举高著双翅的天使,纯净无垢的天使,看著她,伊虎的眸光变得更深邃了。

她突然发现了他的安静。

“你干嘛不玩?”

“我常玩,腻了。”对于她的贴匿在怀,他突生了不自在,甚至避过了她的视线。

“骗人!”她皱皱鼻子,笑容带著挑衅,“喂!老实说,你是不是有惧高症?”

“你说呢?”

他哼嗤一笑,不在意她的挑衅,却下意识只想和她拉开距离,像是突然惊贸她身上带有火苗。

“你怕我不怕!tiger,人家还要玩嘛!”她兴致勃勃在他怀中撒娇。

对于她亲匿地喊他tiger。伊虎不能不感到讶异。

她在他面前向来拘礼疏远且敌意满满,喊声喂已经算是客气了。

这次若非她突发奇想跑到墨西哥去偷卡洛基的“无声人鱼之泪”,而让两人莫名其妙多了几日的意外私下相处,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仍是同往日那般隔著安全距离的遥远吧。

虽然认识了她十几年,虽然他能算是看著她长大的,但他每年去日本为她庆祝女儿节时,身边总少不了她多桑、卡桑,此外,还有一堆数不完的表姊、表哥,两人见面送个礼,公式化得只像是在尽个义务。

但他喜欢这样的距离,宁可这样的义务。

在他的认知里,日本女人乖巧听话,以夫为尊,向来是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妻子典范,这也是他之所以会愿意在十七岁时,让两边家长以合作利益为前提,替他订了个年仅九岁的娃娃新娘的原因。

他要喜欢他的妻子,但仅止于喜欢,而不要任何太过于氾滥的情绪,他心知肚明,那些情绪,会让一个男人出现弱点,而他,一头性嗜自由的猛虎,无法忍受自己有弱点。

他必须喜欢奈奈子,却不能是爱。

他承受不起那个字眼所带来的沉重枷锁,他记得大哥所受过的教训,身为黑白两道都忌惮的帮派首脑,很多时候,他们反倒无法如普通人一般的随心所欲。

例如,恣意去爱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