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鼻息渐渐沉缓,确定他已然入梦,敖筝再也忍不住,她抱紧了任剑飞,在他耳畔哭了起来。
“你听见了吗?小飞!听见了吗?答应我!忘了我,好好地过你该过的日子,和我的这一段,你就当是作了一场梦吧!”
竹叶沙沙,水波浅浅,那悲泣的哭声萦绕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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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浴佛节。
这一日,在水定是个大日子。
在这天之前,那些平日礼佛的人们莫不为了节日的到来而忙碌,哪怕花费巨资,也要将此浴佛盛会办得体面。
他们坚信,唯有如此,方能得到佛祖及众神的庇佑。
到了这天,街上架起了彩楼,装饰得极为华丽,让人叹为观止。
寺庙旁的道路上则搭起了长达数里的天栅,底下陈列着人们祭祀的鲜花、百果及种种食物。
此外,姑娘家们也都把握住这个热闹的日子,将自己打扮得娇艳,结伴来看热闹。
男人们则是穿了各式衣裳参加游行。
有的要大旗,有的耍花枪,有的敲锣打鼓,有的扛着神轿,取悦了神明,也带给人们热闹与欢乐。
这是个令人开心的场面,却还是有人没让半点欢乐的气氛染进眼底。
“龙女妹妹?龙女妹妹?”
善财童子喊了好几声,才能让敖筝魂归来兮。
“嗯,善财哥哥,有事儿吗?”
睇着敖筝无神的大眼睛,善财童子直摇头。
魂不守舍是他这个伴儿多日来唯一的表情。
原先他还想着,人间有热闹可瞧,带她来开开心,却发现就算鼓声再大,四周再热闹,也勾不回她的魂魄。
“既是惦着他,就再去看看他吧。”
那日敖筝自任家堡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常常整天说不到三句话。
敖筝与凡间男子的这桩情事,不消多久他已了然。
“就算看了又有何用?”
耳旁欢乐的笑声不绝,敖筝却莫名地只想掉眼泪。
“也许多瞧几回就能死心了。”
“如果不能呢?”
她的眸子里有着无法压抑的愁苦,此时的她,哪还有半点往昔龙王七公主那调皮贪玩的神采?
“如果还是不能,那就叫孽缘未尽。”善财童子为世间的痴儿女叹了口气。
“尽了,早已尽了,这样的结果,于他于我都好。”
说是这么说,可是那骗不了人的泪水此时已掉了下来。
“你若真能因此死心,心头就不会还缠着个死结了。这样吧,再去看一下,能死心便罢,若不能,就回龙宫休息休息吧。看你目前这模样儿,大士是不好意思开口啦,但你自问还能继续留在大士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