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她已安全地将自己锁进房里,少女所说过的每一句,却仍是如影随形地纠缠着她的所有思绪,甚至还钻进她的梦里,让她无法成眠。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出现少女紧偎在天骧游怀里,两人打情骂俏,甚至是少女任性地半玩半认真地,咬着他胸口的画面。

更可怕的是画面还会自动延续下去。

少女的唇缓缓往上游移,来到男人嘴边,他们忘我地纠缠热吻,男人快手快脚地脱去少女身上的衣服,两人瞹昧地交叠在床上,做尽了所有在他们洞房花烛夜时,他曾经对自己做的事情。

于是月皎兮再也不敢睡着了。

接着是不想吃,她什么都吃不下,就连看见食物都会想吐,当你的身体里有个角落正在逐渐枯萎死去时。还有什么食物能够再有吸引力?

眼见月皎兮不吃不睡甚至是不再说话,翠儿吓坏了,却怎么也问不出个端倪,只能心急地看着小姐镇日坐在窗前木木呆呆,最后甚至还举起剪子,将那幅她视若珍宝,说是要送给姑爷的绣品,发了狂地剪成碎布。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家小姐是不是思念相公思念到发疯了呢?

翠儿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得去找姑爷那几个师弟,让他们捎信去叫姑爷快回来吧。

说做就做,翠儿匆匆忙忙地往外跑,没看见她家小姐在听见她要找人去叫天骧游回来时,那疯狂摇头的动作。

不要!不要!她不要见到他!她打死也不要再见到他了!她不要!

心底那棵以猜疑为种子、以嫉妒为水分而养大的树,结实汇汇,多到了就连大树都快要承载不住,快要溢满成灾了。

于是继翠儿后,月皎兮也奔出家门。

在她刚跔出桃树林时,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名黄衫少女,笑嘻嘻地朝她走来。

少女微笑开口,“我早就猜到你在知道真相后,肯定是要捱不住的。”

“所以你就守在这里……”月皎兮死命咬唇,不许自己出现脆弱表情,“为了等着看好戏?”

“不!”少女摇头,眸光流露着怜悯,“我们都是女人,女人是不该为难女人的,何必要为了个不忠实的男人伤害彼此呢?我等在这里只是想要帮助你,助你脱离这个痛苦深渊,到一个他找不着你、伤害不了你的地方。”

帮助她?

月皎兮惘然且无措了,少女是真心的吗?而她,又能够相信她吗?

“相信我吧。”少女拍拍她的肩头,表情难得满是真挚,“说实话,事情都已到了这地步,还能有更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