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扬惭愧地想,因为他不但没有她那样真实率性,想要什么就去积极争取的性格,他甚至没有她一半的勇气。
而现在,海扬胸口燃起一阵怒火,烧得他双掌愤怒地左右胡乱挥舞,将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宗全都给扫下桌去。
他除非是傻了才能在这里佯装无事继续办公,他除非是头猪才能冷静地静候著骆家愿意点头放人,任由著采忧因为对他的失望而感觉日淡。
他在情感上或许曾经自闭也曾经智障,但为了采忧——他生命中再也不能或缺的温暖,他再也不要当斯文冷静、彬彬有礼的海扬了,他要夺回他的温暖!
不论是胜是败,他都要放手一搏,直接去捋虎须了,於是他拿起电话,按下了他早已倒背如流的骆母手机号码。
「嗨!骆妈妈吗?我是海扬。」
吸气加吐气,他试图让嗓音听来稀松平常,背景隐约传来叫卖及人声,听起来她应该是在餐厅里面,海扬向上帝祷告,希望骆家太后心情不错。
「哈罗!海扬呀!」
好像还不错,因为骆母的声音里还伴杂著笑。
「骆妈妈现在正和几个朋友在唐人街里喝早茶呢,你要不要飞来?让骆妈妈给你留个位置?」
略松了口气後他开始想词了,「骆妈妈,您真是会说笑话。」
「是呀,我是真的很会说笑话的,唐太太、吴太太,你们说是不是呀?」
骆母转身和几个朋友笑闹了几句後,才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话里。
「海扬呀,骆妈妈知道你是个工作狂,但工作归工作,身体还是要顾好,前阵子你爸妈到旧金山来玩,和我及骆伯伯吃饭,说你太专注工作,平日连打个高尔夫球都很少,让她担心得不得了,还说你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和交往了三年的女友说分手就分手,唉!咱们都老罗,不太能明了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就像骥超那孩子虽也嚷著不结婚,但好歹女朋友从来没断,搞不好哪天婚都还没结,孩子就先来报到了,还是你的脾气好,沉稳可靠……」
海扬没敢插嘴打断,就这样任由骆母不著边际地瞎扯一通,甚至连恐怖分子日益猖狂的问题都能扯上边,直到她啜口茶歇口气的空档,海扬才赶紧逮著机会说话。
「骆妈妈,我打这通电话主要是想问问采忧目前的情况,还有那天的事情。」
「哎呀呀!说到了这件事,骆妈妈就不好意思了,女儿胡闹任性,采忧已经乖乖向我全都招认了,原来这件事情你彻头彻尾只是个受害者,但幸好『奸计』没能得逞,你可千万别再和小丫头生气哟!」
「不!我没怪她也没生气,骆妈妈,小忧这么做其实我……」
「骆妈妈知道!知道你为难,明明想拒绝却又怕伤了她,你是个君子,斗不过这种小人的,放心!骆妈妈挺你,我现在已经下令不许她回台湾,也不让她再有任何机会可以去缠著你了,无非就是想让她对你死绝了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