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骘眼神略略黯淡下来。“我妹妹不会死,她只是活得比较辛苦一点。”
“一样差劲,做哥哥的应该希望妹妹活得快乐才对。”夏萱得寸进尺的批评。
雷骘阴狠地说:“你再不滚,我就跟院方说你骚扰病人家属。”
“我又不是球,你滚给我看!”夏萱边骂边倒退走路。
这事若是惊动院方,她恐怕会成为黑名单上的一员,从此没有医院肯用她,她倒退走到拐角,隐身在墙后,忽然伸长手臂,从紧握的拳头中冒出一根中指向雷骘挑衅;一阵急遽的脚步声传来,她赶紧拔腿就跑,从太平梯往下跑。
但她的肩膀很快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抓住,她一个回身,本能地往后一踢,直接命中要害,只见忠叔一脸痛苦地弯下腰,裤管微微颤抖。
夏萱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还好我已经有后代了。”忠叔胀红脸,勉强地站直身。
夏萱好心地说:“你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带你去泌尿科挂号?”
“不用麻烦,我是奉命来谈买肾的事。”忠叔拿出手帕擦掉满头的冷汗。
“你家少爷想通了吗?”夏萱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忠叔沉稳地说:“还没,不过夫人请你明早过来一趟。”
“没问题,我会准时赴约。”夏萱哥俩好似地拍了拍忠叔的肩膀。
望著夏萱逐渐远去的轻快背影,忠叔忽然整个人贴在墙上,大叫:“妈呀!”
痛死他了,刚才他是为了保住男性尊严才忍耐,他一边叫妈,一边却担忧小云小姐;小姐的个性柔弱,这女孩不但有钢铁般的毅力,还有钢铁般的腿,她的肾想必也是钢铁做的。刚柔能并存吗?
他越来越觉得少爷有可能是对的,接受这女孩的肾,搞不好会使小姐提前到大堂与刚去世的老爷相聚……
在医院闲晃了一天,看护的工作都被菲佣抢走了。
她心中不停地责骂劳委会,干么要开放进口廉价劳工,害她失业!
所以她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雷夫人身上,隔天一早起来就先审慎地打扮自己;她只有一样化妆品——口红,别人拿来抹嘴,她则是摸蛤仔兼洗裤,搽嘴也搽脸颊。脸颊红润很重要,气色好代表健康,也代表她有两颗健康的肾,割舍一颗不会影响一号的功能。
一到医院后,她一咬牙,花一百块买一束太阳花;这是礼貌,去医院探病不能只带十根香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