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不需要我伺浴?”牠的表情好邪气,似正经,又似开玩笑。

“你不要吓我!”她心慌了,分辨不出他的表情到底是哪种意思。

“妳有那幺容易被吓到吗?”逗她令他愉快地大笑。

她噘着嘴,硬是把失望压在心里。“有,我的胆子很小。”

“当年我拿剑指着妳时,妳似乎一点也不怕。”他明白地指出。

她娇柔造作地噘着嘴说:“我不怕死,但我怕被轻薄。”

不一会儿,两个士兵合力扛来好大的木桶,倒满热水的同时,又一个士兵走进来,将折迭整齐的新衣服放在桌上,然后三名士兵一同颔首退出。

朱影青浸泡在热水中,一股舒畅从外到里,他对她这幺体贴,怎幺不教她感动!

可是她没忘了隔壁房间,史锦卫和慈熠一定没睡着,他们现在搞不好正拿着纸笔,逐一写下她的罪状,一想到他们,心就烦,她快乐瞬间被这股烦恼淹没;她甩了甩头,不想再烦了,她要的不多,只要今天快快乐乐就好了。

洗好了澡,换上新衣服,她微微一征,他从哪里找来这幺合身的衣服?

唤了士兵进来,撤走大木桶,换来满桌的佳肴和他,贝勒的职位一定很高,所以他才能这样呼风唤雨,她对他的爱,无形中增加了敬意。

“主啊!谢谢你赐我丰食。”和汤兄结拜,她也不是没付出代价,她成了耶稣的信徒,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双手交抱喃喃。

“妳在做什幺?”他对她的举动充满了好奇。

“饭前祷告。”她拿起筷子,却不知该先挟什幺好。

他一手托着脸颊,率性中带着帅气。“这是什幺仪式?”

“宫女吃饭前的礼仪。”若是说出她和汤兄结拜,他不起疑才怪。

“这条项链好别致!”他看着她胸前的链子,看得有些出神。

“它是护身符,有驱魔降妖的功用。”那样的凝视,令她胸部莫名地发烫。

“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没发觉到他的目光带给她困扰。

她避重就轻地提醒他。“你这样看着奴家,奴家哪吃得下!”

“妳不要说奴那个字,只要我一句话,妳就是富家千金。”

“我本来就是个卑贱的亡国奴,你别为我费心。”

一提到亡国奴,她彷佛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整个人闷闷不乐起来。

他双眉如被锁炼系住,不明白她为什幺对亡国奴三个字耿耿于怀,她不过是一名宫女,何以对国仇家恨的感觉这幺深?但他不想深究下去,只当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妳说什幺傻话,妳是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