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上摔到谷底的感觉如何?”石韶穿上衣服,摔门而出。

冷,是她最大的感觉,这一生从未如此遍攫通冷到──几乎快死。

她坐在冷硬地板上,连衣服都懒得穿上,双手抱膝,身上汗水和体液纵横交错,像只淋湿的肮脏小猫,无人疼怜,无人问津。

眉头一敛,浑身又痛又累,她什么都不想,无力想下去……忽地,嘴边一抹熨烫,她吓开眼,才发觉自己睡着了,也发现石韶回来了。

一手拿着一只碗,另一手拿着一只杓,脸上还挂着陌生的温柔。

四目交接,她眯细了眼睛,一副不认得他的模样。

他的血液里,是不可能有温柔的善因!

“把药汤喝了。”石韶呵护的说。

“这是什么药?”芊丫头一脸疑神疑鬼。

“补身的,喝了药,我再替你擦背伤的药。”石韶一片苦心。

“我不喝,也不擦,你让我一死百了。”芊丫头咬牙切齿。

“把嘴打开,不然我就用灌的。”石韶语出威胁。

“不要。”芊丫头冷冷地撇撇嘴。

“是你逼我的。”石韶硬是掰开她的嘴,将汤药灌入。

“禽兽!不要碰我!”芊丫头的狂乱地捶打石韶的胸膛。

“把嘴阖上,汤药吞下去。”石韶命令道。

“噗──”芊丫头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一口的汤药往石韶脸上喷溅。

“贱女人!你找死!”石韶火气又到手上,高举做出掴掌状。

“对!我是不想活了……”芊丫头一句话还没讲完,胸口彷若被一血块堵住般,又闷又痛,两眼一翻,头一偏,身一软,昏了过去,彻底的昏眩,致使她并没看见石韶憔悴的眼眸内,蕴含无限的悔意。

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是花魁,他是千户,他们本来是登对的。

但她偏不肯服从──男为天,女为地的传统观念。

她老是跟他作对,拂逆他的命令,令他气结。

她到底要他如何是好?

※※※

一丝光亮从眼缝中透了进来,芊丫头睁开了眼皮。

藕丝灯,红绡帐,鸳鸯衾,舞鸾青镜,一抹淡云从鲛兽金炉袅袅升空,满室的幽香,她感到失措,这是谁家闺女的房间?如此华丽,如此雅致,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女儿房,但她怎么含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