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怎么了啦?”

又是一阵沉默,她旋即会意。

“你又作恶梦了?”

另一端传来一声轻叹。

清清幽幽、隐约不明的轻叹,若不是醒了差下多七、八分,她铁定会被吓出一堆鸡母皮来。

“我……唉……”

“别唉唉唉了,三更半夜很吓人哩。”听他欲言又止,她大概了了。“是不是屠妈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唉!”再一声叹。

这下子,连宇文凌波也想叹气了。

就像食物链一样的轮回,急著抱孙的屠爸爸三天两头就替两个儿子到庙里烧香拌佛,顺便眼神明数落儿子的不上道,都到了适婚年龄还不娶老婆。陪著举了几天的香,心底也附议的屠妈妈分别找儿子发难,然后,被叮咛到“累积成疾”的屠杰嘴里说不管他,暗夜里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总梦到自己像匹种马般播完种,然后陪产时血光入目,继而瘫死在产房里。

听说他哥哥更惨,屠勋超没耐性,若被两老逼急了,当天晚上就会犯梦游的症头,据闻他还曾全身光裸裸地四处趴趴走兼“遛鸟”,只是,至今没几个人有这个眼福就是了。

而她是食物链的最下层,每当丫杰作恶梦时,她就是那个负责让他眉开眼笑的心理医生。

无论多晚!

“你别太在意屠爸爸的话啦。”

“哪可能呀。”心怨一起,埋怨也就顺理成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一唠叨起来,连三姑六婆都只能靠边站。”

尽管心烦,宇文凌波闻言仍忍不住轻笑。

这倒也是,屠爸爸是个心直口快的山东佬,只要他一开口,旁人全都只有惦惦的份;除了屠妈妈,她是他的罩门与克星。

听她笑,屠杰也不自觉地敛起了薄怒。

“喂,你说我们……”

哇咧,又来了。

“别问我,去问老爹。”不待他说完,她先一步的打断他。

屠杰闻言又是微微气结。

要疏通老爹那颗冥顽的石头,还不如他自己开山辟路较省时省事。

见他闷不吭声,心知这个话题又触礁了,宇文凌波也惦惦,左右为难。

而打骨子里就舍不得宝贝女儿嫁人的老爹,常常这么教她--

“他想娶你过门?”两道浓眉一竖,宇文伟的唇畔泛起了好诈的笑容。“你不会跟那小子说,你还年轻,心情还不定,难接受他的情,事情不就结了。”

但是,开什么玩笑呀,她若真敢卯起来对丫杰高歌这一曲,老爹就等著收她的尸好了。

“那……以后,我们别生了。”梦境太真,总会令他心里头发毛。

“那怎么行,我答应你要生一支篮球队的成员呀。”她半真半假地逗他。“还是你反悔了?”

屠杰不理会她的玩笑,闷著心情。“生孩子得流那么多血……还是别闹了,真的好危险!”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没啥好怕的啦。”

“我一看到血就没皮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