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桐树这下可是大大的惊喜了。“姊,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金桐蕊说罢,用力朝他的脸颊捏了捏,便笑着跑开去研发月饼了。
齐朝的月阳节快到了,金桐蕊原以为是中秋节,但弄明白大齐的月阳节便像是中秋节和重阳节的合体,时间落在秋末冬初,这里的人也会吃月饼,只不过不叫月饼,而叫团圆饼,且因此时已无明月可赏,并没有赏月活动,倒是有着现代没有的习俗,饮桂花酒和吃鸭。
有鉴于此,她就想做些月饼来应景,既然要做月饼,首先便要知道此地的月饼长得何样,兴许这儿的月饼和现代的相去甚远。
孙蓉儿原先卖的酥饼点心就是她自个儿做的,金桐蕊便请她做些月饼来尝尝,至于为何不让奉莲娘做?自然是因为奉莲娘平日里煮饭的手艺就极差了,做出来的月饼做不得准。
孙蓉儿费了半天功夫将月饼做出来了,金桐蕊一看,就见只有圆形的月饼,外皮跟现代一样,是以小麦粉为皮,再包进馅料,不过那馅料的种类可就单调多了,只有干果,葡萄干、核桃仁、黑芝麻、瓜子仁、烤花生、梅子、桂圆干、蜜率、杏脯等等。
“蓉儿,馅料就只有这么几种吗?”这也太贫乏了吧,而且只有甜馅,吃起来不过瘾啊。
孙蓉儿瞪大了眼,似乎十分不理解。“蕊姊,镇上最大的点心铺子从县城的点心铺里批发来卖的,也就是这些口味,多的没有了。”
“是啊点点,这些就很多了。”金大秀、奉莲娘异口同声地说完,奉莲娘又补充道:“蓉儿做的这些,咱们家就只吃过几种,那黑芝麻和核桃仁的较精贵,咱们过节也不曾买过呀。”
金桐蕊也不知怎么搞的,鬼使神差的看着任容祯问道:“京城的团圆饼也是这么些馅料吗?”
她这么问,好像已经认同他是从京城里来的,任容祯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嘴角。“京里的团圆饼也就是这些馅料,讲究一些的大户人家兴许会多了用栗子、枣干、杏仁、南瓜籽、葡萄干做的五合团圆饼,不过主要也不脱蓉儿做的这些馅料就是。”
金桐树灵光一因,问道:“姊,是不是神龟厨祖有教你别种团圆饼的做法?”
金桐蕊也不否认,笑道:“你这鬼灵精,倒给你想到了。”
金桐树急切的遂“是包什么馅料的?肯定好吃极了,姊,你快些做给我们吃!”
金铜蕊嘿嘿两声,“我师傅教我做的团圆饼,不但馅料多了十多种,模样儿也比这些精巧多了。”
“模样儿精巧?”
她这话大伙儿是有听没有懂,团圆饼不就是这个样吗?还能怎么精巧?
金桐蕊也不与他们说了,反正说也是说不明白的,做出来给他们看就对了。
对于吃食,她秉持的态度一向是不厌其烦和追求完美,既然要做月饼,那就不能马虎,眼下正好酱料都入缸了,在等着熟成,她盘下要卖麻辣臭豆腐的小店在装修,就只剩每日做豆腐到镇上去卖,左右也无事可做,她这就展现一下做月饼的技术,教他们大开眼界一番。
这日,她把自个儿关在房里一下午,画了十多张图,画好了便兴匆匆拉着任容祯陪她去铁匠铺。
他们如今搬到镇上,去铁匠铺可方便多了,赶着牛车,不用一盏茶功夫便到了。
“吴叔,我要订做几个模子。”金桐蕊兴匆匆的把那些或圆或方的图纸跟吴秉生细细讨论,确定吴秉生听明白了,末了付了订钱,请吴秉生替她赶赶工,约好两日后取货。
两人有说有笑的出了铁匠铺,见到一名老妇由对面张记铁铺出来,抬头见了他俩,竟不由分说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骂道:“丧门星!不知羞耻的娼妇!不守妇道的贱蹄子!”
莫名其妙接了骂,金桐蕊定睛看着那人,有点印象,好像是张广的老娘,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说大娘,凡事还是积点口德比较好,免得以后儿子娶不到儿媳妇。”
郭氏蓦地变脸。“你这小娼妇胡说什么,我儿怎会讨不到媳妇儿?开着这样大的一间铁匠铺,收入颇丰,虽然你这贱人不守妇道跟人干出了那见不得人之事,所以才教我儿休弃了,但排着队要嫁给我儿的姑娘可多了去了。”
金桐蕊的神情乍现几分为难。“敢情大娘是没听见镇上传得沸沸扬扬吧?”
郭氏挺高了胸脯。“传啥?你说传啥?你说啊!”
“是您叫我说的,那我就说喽。”金桐蕊润了润唇,装作十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镇上都传说张广的娘长年不准儿子媳妇同房,霸着儿子,还命里带克,专克自个儿的媳妇儿,张广先前那媳妇儿就是给大娘克死的,不仅如此,还霸着掌家权不放,媳妇儿长年手头上都没有半个钱可使,时不时就会对媳妇儿冷言冷语,说她是不会下蛋的鸡,不能给张家延续香火,这些林林总总,镇里镇外口耳相传,如今都没人敢嫁给大娘的儿子啦。”“谁说的?是谁说的?!”郭氏目訾尽裂,咬牙吼道:“我媳妇儿哪里是我克死的,是她自个儿病死的!”
金桐蕊事不关己、已不劳心的耸耸肩。“有没有不是大娘说了算,是谣言说了算,总之我听到的就是如此,大娘好自为之吧。”说完,她便和任容祯头也不回地走了。
确定出了郭氏的视线范围,任容祯这才笑道:“你这张小嘴这么厉害怎么成?”
“谁让她要来招惹我。”金桐蕊漾开纯真无辜的笑容,振振有词地道:“这是我老爸教我的,要吵架就绝不能吵输,气场要强大,要先声夺人,设法让对手自乱阵脚,这不,我才造谣她几句,她就气到不行,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以为只有她能骂骂咧咧,人家就不能搬唇递舌,哼,笑话,我偏生要乱骂她,让她气得心肝乱颤,真是爽快!”
两日后,依照约定取模具,点交无误后,吴秉生压低了声音问道:“蕊丫头,你来订模子的那日,可是遇到张老娘,与她拌唇了?”
金桐蕊轻描淡写地道:“是打了个照面,怎么啦?”
吴秉生苦着一张脸道:“那日开始,她逢人就问有没有听到她什么谣言,大伙说没有,她偏不信,定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搞得众人不胜其烦。”
听到那婆娘被她搞得心神大乱,金桐蕊心情大好,笑嘻嘻地道:“吴叔,我这模子是要做团圆饼的,等做好了,再送些来给您换换口味。”
她嘴角止不住笑意,哼着曲儿,回家后便吆喝孙蓉儿一起做团圆饼。
孙蓉儿知道她厨艺好,能跟着学做团圆饼,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奉莲娘也不想闲着,跟着到灶房打下手。
三人忙得热火朝天时,孙蓉儿的爷爷进来了。
他约六十开外,是这屋里年纪最长的,老当益壮,大伙儿都叫他一声孙太公。
“蕊丫头,我能不能帮忙啊?”
金桐蕊一愣。“啊?”
孙蓉儿忙道:“蕊姊,我做酥饼点心的功夫就是我爷爷教我的,我爷爷可是做面点的一把好手哩。”
对于会做厨之人,金桐蕊向来礼遇,听到孙蓉儿这么说,马上请孙太公去洗手,邀请他加入她们做团圆饼的行列。
金桐蕊领着三人从馅料做起,五仁馅里加入炒熟的芝麻和蜂蜜,她昨晚事先泡了一盆红豆,这会儿已经发胀了不少,使劲搓一搓将皮去了,只要煮熟捣烂,加油加糖炒熟就行了。
她自己喜欢吃红豆馅,便多准备了些红豆,捣烂红豆的活不算粗重,便交给赖在灶房里不走的金桐树,跟着将估摸着能做三十个团圆饼分量的大枣去皮去核,蒸熟捣成泥状,这体力活她就毫不客气分派给大好青年任容祯。
鸭蛋煮熟剥壳要做蛋黄团圆饼,这部分筒单,交给奉莲娘应是不会出锴,而金大秀也没闲着,熟练的磨着黄豆,准备要做明日要卖的豆腐。
孙太公是做饼的好手,金桐蕊便把做面皮的任务全权交给了他,只交代了外皮用的油要少,便自个儿带着手巧的孙蓉儿做其它少量的馅心,一共做了玫瑰馅、桂花馅、莲蓉馅、卤肉豆沙馅、麻辣馅、菠萝冬瓜酱,五仁馅里再加入火腿又是一种馅料。
面皮和馅料做好,最后便是包饼了。
将馅料一一包进面皮里,在大齐朝,原是这样便可放进烤炉了,但在金桐蕊这里多了一道工序,要先用她订做的模子塑形和压出花纹,为了保持神秘感才有惊喜,将月饼包壳之后,她便把所有人赶出灶房,她自个儿进行这压模的工作,先在模子里撒面粉,当一排排有了造型的团圆饼整整齐齐码在铁板上时,刷一层蛋液,最后再逐一放上铁盘进烤炉,足足烤了两个时辰,所有的团圆饼才大功告成的出炉。
这期间,整个灶房乃于后院都弥漫着烤团圆饼的浓香,可快要把金桐树给馋死了。
金桐蕊用两个白瓷大盘把各种图案的团圆饼都拣了些,排成了小塔状,又泡了一大壶山楂茶要给他们解腻助消化。
“来来来!”金桐蕊像超市里的试吃人员,拍着手,笑容满面地道:“不同的花样是不同口味,咱们的饼做得不大,每种都尝尝不碍事的,多在院子里走两圈就消食了,也可切成小块分着吃。”
第十七章 将团圆饼卖到全国各地(1)
更新时间:2017-08-31 11:00:04 字数:4107
金桐树一马当先,推着轮椅向前去。
贪吃如他,这会儿却不先忙着吃,他目不转睛的逐一细看,看了许久这才吐出长长一口气来,对自家姊姊竖起了大拇指。“姊,神龟厨祖太厉害了,竟连这样特别的团圆饼都想得出来,你能在梦里跟他老人家学厨,真是几百辈了修来的福气呐!”
金桐蕊正在喝山楂茶,听到这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差点呛到,掩饰地干笑了两声道:“这还用说,既是厨祖,自然是厉害了。”
任容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能这般脸不红气不喘的掰扯,也是项才华了。
金桐蕊见他一脸戏谑,不甘示弱的朝他扮了个鬼脸。
说也奇怪,打从她把魂穿的秘密告诉他之后,她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他共享着她的秘密,她不需要再小心翼翼的提防着他,还神奇的衍生出了一种“天塌下来有他替她挡着。”的安心感。
“小树哥,那神龟厨祖是谁啊?”孙蓉儿歪着头,一脸疑惑。“我听你提过几次了。”
金桐树热心地解释道:“神龟厨祖是天下第一名厨,他在《厨走天下》里可威风了,你要想知道,我把他的事迹细细跟你讲,你要想认字,我也可以教你。”
金桐蕊听到这里也很想把弟弟的脑袋打开来看看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了神龟厨祖是天下第一名厨,既然这杜撰的人物还没死,也不是神仙,她又怎么能在梦里跟他学厨呢?
这小子平时机灵,却在这里转不过来,对她的说法深信不疑,也算奇葩了。
“老天啊,这是团圆饼吗?”孙太公径自激动不已。“我活了这么久,可没见过如此精巧的团圆饼。”
金桐蕊笑了笑。“您快尝尝,我这团圆饼可不只卖相佳,味道也是好得不得了,保管您吃过之后就不想再吃别人做的了。”
孙太公迫不及待拿了个团圆饼来吃,吃了几口,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道:“哎呀!蕊丫头,我知道你为啥交代外皮的油要少了,如此烤出来才能酥脆喷香,搁久了也不会变软。”
“正是这个理。”金桐蕊最高兴有做厨方面的知已了,这会儿也是不藏私,乐于和孙太公分享秘决,“我见蓉儿在做饼皮时油放得不少,这才想着跟您交代一声。”
任容祯也拿起一个团圆饼,指腹在饼面的花纹上轻轻游走,很快发现金桐蕊做的团圆饼外观有两种,一种是有吉祥之兆的云纹,这样的花纹多半用在玉饰和衣物上,另一种是宇,字又分为大字和小字,大的是单一字,有玫瑰图案或桃子图案圈起,比如有“福。”、“财。”、“富。”、“吉。”等等,小字的则是两个字到四个字不等,比如“花好月圆。”、“月阳佳节。”、“团圆。”、“安康。”、“如意。”等等,皆是喻意极佳。
他如今已知金桐蕊是从别处而来,心中便也兴起了想象,不知那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由她的手艺看来,那里的人似乎比大齐更为讲究吃食,连个饼子也能做得如此绝妙精巧,可谓饮食的先驱,教他由衷仰慕。
不过他有些纳闷,先前她做的吃食,他多多少少在京城府里都尝过,都是出自他大嫂的手艺,然而她今日做的这些口味的团圆饼,他大嫂却未曾做过,他大嫂做的团圆饼和别人做的并无不同,就是大齐朝常见的那些干果内馅。
“姊,这些团圆饼太好吃了,只有咱们吃到太可惜了。”金桐树满嘴称赞,一手一个,吃得停不下口。
金桐蕊将所有团圆饼一分为二,笑道:“所以啦,咱们就留下一百个,这些足够咱们吃啦,若真吃不够,再做就是。”
她一开始就满打满算的预计要做两百个团圆饼,现在则是把饼分成了两份,一半自家人吃,另一半又分做了三份,大的两份,一份有四十个,小份的二十个,大份的分别送去村长家和赵林赵老爷家里,另一份小的则是依约送去铁铺给吴秉生尝鲜。
“开门!”
听到喊声,孙蓉儿上前去应门,将客人迎了进来。
金桐蕊一看到是赵林,不免有些讶异。“赵老爷,您怎么来了?”
她昨天雇了镇上专帮人送货的马车将团圆饼送去给赵林,没想到今天他就亲自登门了,还带了回礼,除了上好茶叶和陈年酒,还有几只洗剥好的大鸭子,月阳节当日是要吃鸭子的,所以鸭子这也是月阳节的应景礼品。
赵林堆满笑容道:“蕊丫头,吃了你送的团圆饼,我真真是坐不住啊!”
金桐蕊更惊讶了。“这是为何?”
金大秀在一旁不安地问道:“赵老爷,难道是点点做的团圆饼不合您的胃口吗?”
“正好相反,是太合胃口了。”赵林急切地道:“我把每种馅料的团圆饼都尝过了,不只馅料别出心裁,饼皮上印的花纹和字样更是巧夺天工,每个都好看得让人舍不得吃,味道邢是更不用说了,香而不腻,还有各种巧思,蕊丫头的手艺旁人根本没法比。”
金桐树笑嘻嘻地打趣道:“赵老爷,那您今日又来,敢情是吃不够,馋得紧,要来问问我们这儿还有没有剩下吗?”
金大秀不安地打了下儿子的手臂。“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赵老爷家里吃食多着,岂会跟你一样?”
“无妨无妨。”赵林哈哈笑道:“若是有余下的团圆饼,我自然还想再品尝品尝,不过我今天来是另外有要事要与蕊丫头商议。”
金桐蕊有些受宠若惊,“您要与我商议何事?”
“是这样的。”赵林郑重地说道:“我想开一间专做团圆饼的作坊,由你教授那馅料和面皮花纹字样的方法,我打算将团圆饼卖到全国各地,所以会开一间大型的饼作坊,估计要请上百个人干活。”
“饼作坊?”金桐蕊一听便来了兴致。
她在做团圆饼时也想过要卖,可一来,她做酱料和豆腐就已分身乏术,加上麻辣臭豆腐的小铺开蓦在即,她纵使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再来,团圆饼是月阳节的应景糕点,一年只做一次生意,若为此添置模具烤炉等也太不划算,因此她就只是动了点念头,便没深入去计划了。赵林径自续道:“我打算依不同馅料和不同大小订出不同价格,未来每卖出一个饼,我给你订价的一成利涧。”
“一成?”金桐蕊瞪大了眼,脱口道:“太多了!”
她这是技术入股,说是教授,其实也用不着她亲自教,只要提供馅料配方和模具做法,日后就有源源不绝的收入。
“哪有人嫌银子多的?”赵林笑了笑。“若不是你做的团圆饼实在太教我惊艳了,我也不会动了开作坊的念想。”
金桐蕊忍不住说道:“可赵老爷,您可想清楚了?月阳节一年只有一次,为了卖几天的饼开间作坊,这……”
“这我已经想好了,你无须担心。”赵林好整以暇的说道:“这饼,我打算叫它“如意饼”,跟团圆饼有所区隔,并不局限在月阳节才卖,以平日各种节日送礼为主,价格会订得高些,饼上的字样也会随着节日不同做变化,比方元宵节,那字样就可做成元宵吉祥,我还打算卖到邻国去,日后恐怕一间作坊不够,要开上好几间哩。”
金桐蕊恍然大悟,这是要当节日送礼礼盒的意思,而且定价高些的意思便是客群锁定中上人家,不是在一般糕点铺子可以用几文钱买到的,这赵林确实很有生意头脑。
“若是这样的话,包装就要出彩些。”
金桐蕊热血沸腾,索性一股脑的把礼盒要如何做,可以做成一盒装六个的、八个的、十个的,也可以设立门市,让客人自由搭配,礼盒上再打上缎带,肯定也要打上“赵氏饼铺。”的字样,也可以依照不同时节的鲜果,馅料再做些季节性的变化,那就属于季节限定,当季没有买,过了期间就吃不到了,自然了,那限定版的要卖的贵些,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两人没注意,旁边听的人全都石化了。
待两人终于口干了,停下来喝茶润润喉时,金桐树早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不住说道:“姊,想不到神龟厨祖不只教你厨艺,还教你如何做生意。”
孙蓉儿已听金桐树给她饼了《厨走天下》的故事,心中艳羡不已,恨不得自个儿也能有此奇遇,能在梦里向神龟厨祖学厨艺,这会儿又听金桐蕊饼得久久是道,她更是崇拜神龟厨祖了。
赵林打从第一回到金家就从金桐树口里听到“神龟厨祖。”这四个字,后来也常听他提起,这会儿只当小孩子在说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
这里头,就只有任容祯喝着茶,以平常心听着,她说的这些,应该就是她生活那地界里寻常生意人的做法,这么一想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蕊丫头,单凭你提供的这些意见,给你两成利润都太少了。”赵林自是赞叹连连。
“你的这些提议都甚好,我还能用在其它生意上头,你说,我要如何感谢你?”
金桐蕊浅浅一笑。“别的就不用了,我有个小小要求,还望您成全。”
赵林十分爽快地道:“你说,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
金桐蕊抿唇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饼作坊,可否让村长吴伯伯入股?”
赵林对她的要求有些惊讶。“让我妹婿入股?这是为何?”
“受人点滴、涌泉以报,当日吴伯伯在我们最困难时帮了我们一把,我这是想要报答他,自然了,也是因着饼作坊的生意有您出面操持,肯定是稳赚不赔的,我这才敢大胆的请吴伯伯入股。”她是真心感谢吴进,也想在古代贯彻她老爸教她的做人道理。
赵林点了点头。“我这妹婿向来古道热肠,既然你如此说,他又是我自家人,我哪有说不好的道理?”
“那就先谢谢您了。”金桐蕊露齿一笑,想了想又道:“另外,我做的这团圆饼,虽然眼下没有人想到可以如此做,可咱们的如意饼推出之后,难保不会有人跟着做。”
她这也是未雨绸缪,前世每每厂商推出什么新产品,红了,大卖,就立刻有其它厂商跟着做,一窝蜂的结果是削价竞争,血流成河,每家都做不下去。
“你傻啦,真是多虑。”不等赵林回答,任容祯便笑道:“单凭赵家商行的名讳,就不会有人胆敢不长眼地仿做。”
赵林很满意这回答,笑呵呵地道:“任兄弟说的不错,有我在,天下间没人敢仿做咱们的如意饼。”
于是两人约定好了细节,后续再由赵林派人来接洽。
第十七章 将团圆饼卖到全国各地(2)
更新时间:2017-08-31 11:00:04 字数:3738
赵林一走,金桐树就推着轮椅满厅转,嘴里不断吆喝着,“姊,你要挣大钱了,咱们家要发大财了!”
金桐蕊眨了眨眼,笑道:“等姊挣了大钱,医好了你的腿,给你娶媳妇儿。”
“说什么呢!”
金桐树瞧了孙蓉儿一眼,两人皆红了脸,一个推着轮椅闪开了,一个则是不知去哪儿忙活了。
果然有钱好办事,如意饼作坊筹设得很快,负责饼作坊的安管事三天两头往金家跑,带来的做饼师傅都是在赵家糕点铺里待了十几二十年的,忠诚度可见一斑,因为每个人都是做饼好手,金桐蕊手把手的教他们倒也不太累。
一时间,金桐蕊要和赵家合作饼作坊的事,一传十、十传百的都传开了,然后就有个脸皮比城墙还厚上几倍的不速之客上门了。
金大山下了重本,带了一只肥大的鸭子做伴手礼只身上门,一副啥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拉着金大秀喜笑颜开地道:“老四,娘说了,要把你们一家重新入族谱,特地让我过来跟你说这天大的好消息,你欢喜不?肯定欢喜极了吧。”
金桐蕊双臂抱胸瞪着金大山,鼻子都皱起来了。
这金大山真是个人物呐,之前闹得那么难看,都把他们一家逐出族谱了,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上门来,传神的演绎了什么叫作打不死的蟑螂。
“待你们重新入了族谱,那如意饼作坊可也要让我入股。”金大山搭着金大秀的肩,顺理成章的说道:“没理由让吴进那外人入股,肥水流入外人田是吧?我是你亲大哥,哪里还有比亲大哥更亲的,我在那凉皮铺子可把一半的家资都赔进去了,这回的饼作坊,有那赵家出面,肯定是稳稳当当的,你说什么都要帮衬帮衬我。”
“还有啊,听说你收留了孙太公爷孙俩,你这就不对了,这么大的宅子,让外人住着说不过去,娘说了,要搬过来跟你一块儿住,到时你这宅子可要过到娘名下,这样才不会教外人骗了去,你都听明白了吧?”
金桐蕊怒极反笑,金大山真当她爹是呆子,欺压他们的时候不手软,来要好处也是不手软,以为地球是绕着他一个人转吗?
“说什么狗屁不通的鬼话!”金桐树一听又炸毛了,撸起袖子,推着轮椅就要上前把命拼。
“慢着。”金桐蕊拉住了弟弟,坚定地道:“我相信爹知道要怎么做。”
像在印证她的话,金大秀面无表情的微微闪身,把大哥的手拨开,淡然地道:“大哥,你请回吧,跟娘说,我们一家现在过得很好,一点儿也不想重入族谱,还有,让娘别过来,若是娘过来,我就当成她是来偷学豆腐做法的,也会这么跟街坊邻居说。”
金大山虽是一愣,但还是不死心,涎着脸道:“老四,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是亲兄弟……”
金桐树中气十足的打断道:“有人死皮赖脸不肯走哩,姊,我看你要再拿菜刀出来了。”
金桐蕊当下把眉毛一挑。“我这就去拿。”
听到菜刀两字,金大山果然吓得不敢再纠缠,但他走前倒没忘了把他带来的鸭子一并拿走。
金大秀看着狼狈离开的大司攥着拳头,身子绷得死紧,喃喃地道:“他竞然还敢再来,真是把我当软柿子拿捏,我可不会再任由你欺负我妻小了!”
他实在懊悔至极,过去的自己太软弱了,才会让儿子失了双腿,害女儿差点被卖。
任容祯走过去。“大叔,咱们喝一杯吧。”
金大秀回过神来,神情这才放松了,垂了眼,慢慢的点了头。“好。”
金桐蕊跳起来。“我去给你们做下酒菜。”
月阳节这日,除了要吃团圆饼,就是要吃鸭子,金桐蕊将赵林送的三只大肥鸭子做了八种吃法,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
第一道便是姜母鸭,前世一到冬天,姜母鸭的热门直逼火锅,酒香中透着鸭肉香,这样的美食,在这临冬之际自然要做给大家尝鲜,且这道汤品她用了整只鸭子,还加入了宽冬粉和她做的豆腐,绝对够吃。
第二道她用烤炉做了烤鸭,用的是传统的挂炉方式,而既然做了烤鸭,就未能免俗要来个烤鸭三吃。
她在众人面前表演了片鸭秀,在桌边将薄薄的鸭肉和脆皮一片片的切下来,手法干净利落,猛烈的香气和四溅的鸭油惹得众人惊呼连连。
金桐树还一直问她不会烫吗?她则是得意的笑。
嘿嘿,她可是练家子,手当然不怕烫了,烤鸭是金园的招牌菜之一,她光是片鸭就不知道给她老爸骂多少次了,自然功夫了得。
为了烤鸭三吃,她还烙了薄饼,调了甜面酱,加上葱白段,夹上片鸭,便成了一道:“片鸭卷饼”,这道是她前世寻常见到的吃法,剩下的鸭架骨加入花椒和葱姜大火快炒,便是一道:“葱姜烤鸭架”,是一道十分下饭也下酒的菜,如此便用了第二只鸭子。
第三只鸭子,一半切块和姜片用炸的,做了“咸稣鸭”,外表酥胞,内里不干不柴,有咬劲,越吃越涮嘴,这就考验真功夫了,她敢说,整个大齐朝,唯有她做得出来,简直是香飘十里啊!
第六吃,鸭肉切细块,加上炸到酥脆的油条,用生菜包起来吃,菜名为“生菜鸭松”,第七吃是“鸭油炒蛋”,加了新鲜香菇,炒成有稠度的浓汤,沾上她自已做的馒头吃是一绝,最后一道是“鸭粥”。
这一晚,人人甩着腮帮子胡吃海塞、舔嘴咂舌,金桐树饿鬼投胎似的抢食,连年纪最大的孙太公都不顾自个儿有岁数了,也吃得撑肠拄腹。
大齐的月阳节虽然没有赏月活动,但要祭月。
吃过了晚饭,虽然高挂在天际的月亮叫云遮蔽了看不太清楚,奉莲娘还是在院子里摆了香案,桌上摆满鲜果和团圆饼做为祭礼,也摆上了芋头,这是他们合州的习俗,祭月必定要拜芋头。
一家人当空祷拜,银烛高燃,香烟缭绕,金桐蕊拿着香对月娘诚心许愿,她只有一个愿望,愿她老爸安然的活在这世上,无论是活在哪个时空里,只要活着就好,她就别无所求了。
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热热闹闹的吆喝声,原来是要烧塔了。
烧塔也是大齐月阳节的传统活动,塔高一到三公尺不等,大多用碎瓦棚成,大些的塔是用砖块砌的,顶端会预留一个塔口,投入木、竹、谷壳等燃料,点火燃烧,等到火旺时再拨松香粉,引焰助威,场面极为壮观。
“姊!容祯哥!咱们去看烧塔!”金桐树孩子心性重,一听外头热闹就坐不住了。
金桐蕊没“亲眼。”看过烧塔,也有兴趣。
奉莲娘也连声催促,“你们年轻人快去看吧,这香案,我跟你们爹和孙太公看着便成。”
小时候每逢月阳节,儿子都抢着要去看烧塔,腿断了之后,即便是他爹要背他出去看,他也拒绝,如今他有了兴致,她真是高兴得紧。
金桐蕊、任容祯、金桐树和孙蓉儿,四个人高高兴兴来到河堤边,河堤边已经聚集了几百人,场面极为壮观,就见高塔火苗窜得半天高,囿观的人群不断朝塔内抛撒木糠、禾杆、粗盐,塔身很快变得通红,火星四溅,塔顶的火焰如花般锭放,看得金桐蕊目不转睛。
随着火焰渐渐媳灭,烧塔的活动也将告个段落,金桐蕊有心给弟弟和孙蓉儿单独相处的机会,便拉着任容祯沿着河堤散步,四处都有三三两两在散步的人们,孩子们你追我跑,看着爹娘陪孩子放河灯,金桐蕊却是分外的感慨,小时候她没这样玩过,她老爸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假日要带她上哪玩,所以都是待在家里。
“团圆饼,在我们那儿叫作月饼,我老爸虽然是做月饼的好手,可他却从来不做月饼,我会做的那些馅料,都是向别的师傅学的,有些是我自己吃到别人送的月饼,觉得好吃,学着做的。”她也不知怎么搞的,就和任容祯絮絮叨叨了起来。
任容祯闻一知十,顺着她的话问道:“令尊既然手艺过人,为何从来不做月饼?”
她感伤地说道:“月阳节在我们那里叫做中秋节,这个节日是我老爸的结婚纪念日,也就是他成亲的那一日,后来我娘跟别的男人跑了,狠狠伤了他的心,伤了他男人的自尊,他便再也不过中秋节,不做月饼,还有些痛恨这个节日。”
他不由得叹道:“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未免可惜。”
金桐蕊拉着他的手,甩得高高的,步伐也迈得大大的,刻意轻快地道:“你说说你娘是什么样的。”
其实她心里已有几分相信他是京城来的,只是说他是那什么亲王府的小王爷,她还是不信。
“我娘嘛……”任容祯微微一笑。“是个吃货。”
“啊?”金桐蕊一愣,哪有人这样说自个儿娘亲的?
“我祖母也是个吃货。”他的笑意更深了。
她柳眉轻蹴“什么啊?”
任容祯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所以了,她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金桐蕊不依了。“人家在问你正经的,你却在开玩笑。”
“我也是跟你说正经的,不信,到时候你自个儿验证,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好啊,不说是吧?”她嘿嘿笑道:“我搔你痒,看你说不说实话!”
两个人也在河堤边你追我跑了起来,正玩得不亦乐乎,却听到金大秀上气不接下气、由远而近的呼唤声——
“点点啊!快快……快回去……县衙有人找你!有人找你……”
第十八章 香中带着一股子鲜辣味(1)
更新时间:2017-08-31 11:00:04 字数:3824
金桐蕊已经在路上听她爹说了,找她的人是周南荃。
他们还住在村里时,周南荃曾和吴进去过一次他们家,吃过一次她做的饭菜,她觉得周南荃对吃食颇有研究,对他印象深刻,这会儿听她爹说那周南荃原来是县衙的师爷,也很是意外,不知道周南荃专程上门找她为了何事?
三人匆匆进了家门,却见冏南荃竟坐在饭桌前吃他们吃剩的饭菜,三人均有些傻眼。
周南荃见着金桐蕊便是咧喈一笑。“小姑娘,你可回来了。”
金桐蕊笑了笑。“周大伯,您别这么客气,同吴伯伯一样,叫我丫头行了。”
周南荃笑道:“好咧,那我就不容气了。”
金大秀对着妻子蹙眉轻斥,“孩子他娘,怎么能让客人吃剩菜剩饭?太失礼了。”
奉莲娘急道:“我也说了这是咱们晚上吃剩的,可周先生偏要吃,我也没法。”
金桐蕊试探地问道:“周大伯,您还没用晚膳是吗?怎么好让您吃我们吃剩的,要不我现在就去炒几道菜来给您当下酒菜?”
“不不不,我就要吃剩下的这些。”周南荃手里抓着咸酥鸭翅在啃,不拘小节的笑道:“其实呢,我用过晚膳了,晚上也吃过鸭子了,来的时候肚子还撑着呢,只不过一看到这肥鸭八吃,我肚子里的馋虫就死命闹着叫我一定要尝尝,我不尝尝还不行,它们闹得紧,我只好投降了。”
金桐蕊噗哧一笑。“那我帮您把汤热热,这道汤品叫作姜母鸭,要热呼热呼的才好喝,喝下一大碗,包管您整个冬天都不会冷了。”
“我去我去!”奉莲娘连忙端起了汤锅。“周先生特意来找你,肯定是有事,你们谈谈。”
周南筌也吃得差不多了,搁下了碗孙,擦了擦手,拿起杯盏喝了口茶,微微一笑。“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大人要招待一位贵客,找遍了县城里的厨子都不满意,我就想起丫头你了。”
金桐蕊最喜欢的事就是展现厨艺了,马上来了兴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贵客,让县太爷如此重视?”
周南荃老实地道:“我也不知那位贵客是何许人也,只知道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来的?”如今她对京城两字格外敏感,她看了任容祯一眼,不过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径自坐下,倒了茶水喝着。
周南荃说了下去,“要知道,那京城里的大厨肯定是不胜枚举,那位也肯定早被养刁了舌头,又听闻那位在饮食上喜欢惊喜,因此我家大人才会如此发愁,就怕请的厨子做出来的菜上不了台面,更怕重复菜式、一成不变、了无惊喜,我向我们大人细细讲了你先前做的那顿饭菜,虽然不是什么精贵大菜,但处处可见巧思,美味更是不在话下,大人听了之后就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金桐蕊再不解世事也知道这不是请她过去,是命令她过去。
之前赵林是请她去做厨,她可以点头也可以摇头,可这回不同,周南荃是代表县令大人来的,县令可是她脚下这块地的父母官,她能说个不字吗?当然不能,幸好她本身是极为愿意的,倒也没有半分被勉强的不适感。
她对周南荃淡淡笑道:“大人都未曾吃过我的菜,就如此抬举,真是教我受宠若惊,却也很是惶恐。”
周南荃郑重地道:“丫头,这顿饭不会让你白做,大人知晓赵老爷给你的酬金是一桌席面十两银子,大人打算比照办理,还往上加了些,要给你一桌十五两银子的酬金,最重要的是,你若是办了这次席面,人人知晓你是我们大人看重的厨子,往后便没有人敢再找你的麻烦了。”
他对她眨了眨眼睛,又道:“我从吴进那里听说先前有地痞流氓到你摊子闹事,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你要是上头有人,那可就不同了。”
金桐蕊眼睛一亮,这意思是,以后她是县太爷罩的人?若是能杜绝地痞流氓找麻烦,这倒是比酬金好上千万倍啊!她马上狗腿地道:“承蒙大人看得起,我自当全力以赴,绝不教大人丢脸。”
周南荃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了,关于吃食禁忌,我已经打听好了,那位客人什么都吃,唯独不吃鱼,不喜油腻,姑娘避开鱼鲜和油腻便是。”
闻言,任容祯的心里打了一个突。怎么那么巧,他也识得一位不吃鱼之人,倒不是吃了鱼会如何,而是那人觉得鱼长得奇怪,说什么也不肯吃。
不过天下间不吃鱼的多了去,尤其是那一位,绝对不可能来到合州。
周南荃告辞之后,金桐蕊马上拉着任容祯,要他讲讲京城馆子里的菜品有哪些,寻常吃得到的和精贲的又有哪些。
任容祯自己对吃食并不在意,但家里有两个吃货,又有个厨艺顶天的大嫂,对吃也算有几分了解,当下便细细讲解了。
金桐蕊则是拿了笔墨纸砚,认真做笔记。
金桐树在旁边听他说得有理有据,忍不住道:“容祯哥,你家当真在京城吗?”
任容祯一笑置之。“我说是,你也不信,若有朝一日你到京城,我再请你到我府中做客,到时你自个儿验证。”
金桐蕊扯扯任容祯的衣袖,皱着眉头催促道:“你别理他,快再跟我讲讲你说那京城第一的月宴楼,招牌菜色是什么?”
金桐蕊对于做厨向来认真,打从承接了县太爷的席面后便日日在琢磨菜单,心里想的除了要给县太爷长脸,也是对自我的挑战。
都说了,那人是京里来的,大齐又是以食立国,京城的饮食风气肯定是极为精致的,人家什么没吃过,她能翻新出什么菜谱来让对方惊艳吗?
日思夜想了几日,终于让她想出了分子料理。
虽然分子料理是噱头十足的厨艺概念,可周南荃说了,那位在吃食上喜欢惊喜,她想,分子料理够惊喜了吧?那可是完全颠覆视觉与味蕾,将原本食材的外观、口感、味道全部加以改变,就不信那位会不惊喜。
决定做分子料理之后,金桐蕊便开始拟定菜单,接着还要试做,反复练习,力求尽善尽美,幸好现在她娘和孙蓉儿独立做豆腐没问题,天气渐冷,以后豆腐也不在衔上卖了,要移到她的麻辣臭豆腐专卖店里卖,小馆子已经装修完成,菜单她也订好了,就等着她做好县太爷的席面后就可以开张做生意了。
这回进府衙,金大秀和奉莲娘也不问金桐蕊意见,只对任容祯道,一定要他陪着金桐蕊同去,他们才放心。
金桐蕊自己也是心有余悸,不敢再掉以轻心,不管现代古代都是有坏人的,对于她爹娘的坚持,她举双手双脚赞成,更想着办好了席面,她和任容祯还能在县城里溜达溜达,身边没小树那喳喳呼呼的电灯泡,多美啊!
马车在响午时进了城,金桐蕊不是第一回进县城,但是是第一回进县衙,毕竞是宫府啊,没做啥坏事也有些儿胆怯,好在她一下马车就见到了周南荃笑嘻嘻的在等他们,心里的忐忑顿时消弭了不少。
“蕊丫头,任兄弟,我先领你们去看看房间,再去看看厨房,看看丫头你交代要买的食材都买对了没,若是有不足不对的,这会儿还有半日可以备齐,我再让管事陪你们去辨买。”
席面设在明日,周南荃建议他们提早一天进城,先熟悉熟悉环境,金桐蕊深以为然,他们便提前一天来了。
县衙里有内外之分,外衙门是升堂审案的地方,内衙门是县令和僚属的起居之所,这里的内衙门又分东西厢房,月门过去有座独立的院子,那是县令和眷属居住的地方。
周南荃领着他们到东厢房,在穿廊略停了一停,指着对面一排紧闭房门的房间说道:“大人的客人昨儿夜里已经到了,一行人舟车劳顿的,这会儿还在歇息,早饭也没有起来吃。”
金桐蕊就是来给他们办接风洗尘宴的,很自然地问道:“周大伯,你可知道他们昨晚吃了什么?”
周南荃回道:“他们自个儿带了厨娘,还带了食材,借了厨房一用,也不知弄了什么吃,好像还熬了药,可能是当中有人病了吧。”
金桐蕊眨了眨眼睛,暗道乖乖,出门在外,还带着厨娘跟食材,好大的排场,不知是什么大户人家?
适才在她下马车的院落里,有看到三辆黑色大马车,看起来颇为低调,但却是那种“华丽的低调”,一眼就看得出来坚固又牢靠,不知是否是他们的马车?
“来,到房里看看,已经收拾干净了,晚上要洗沫也很方便,净房就在后头,我再让丫鬟备下热水。”
金桐蕊浅浅一笑。“有劳你了,周大伯。”
他们只过一夜,也没带什么大件行李,个人包袱里就几件替换衣物和一些银两,搁下了就去看厨房。
金桐蕊细细检查了食材,全都买对了而且都很新鲜,没什么要再添购的,接着她想到她和任容祯还没用午膳,便说要在厨房里做午饭,顺道熟悉一下环境。
周南荃自是无异议,他本来也想蹭一顿好吃的,无奈一个衙役来唤他,说是县丞有事找他,他只好饮恨先行离开了。
任容祯见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便道:“点点,你在这儿做饭,不要乱跑,我去四处看看,约莫一刻就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
适才下马车的地方有三辆马车,那绝不是寻常马车,他心里起了疑窦,想去马厩看看,若是跟他猜测的相去不远,他肯定认得那些马。
“好啊,你去转转。”金桐蕊不疑有他,以为他只是对衙门好奇,笑了笑说道:“反正我做饭也没那么快,还要先弄清楚锅碗瓢盆跟各种酱料的位置,你逛好了再回来。”
这回她要做的分子料理没那么大的洗切动静,因此她没向周南荃要帮手,况且做分子料理要极为专心,有别人在场反而会手忙脚乱。
第十八章 香中带着一股子鲜辣味(2)
更新时间:2017-08-31 11:00:04 字数:3550
任容祯离开后,她翻了翻有什么现成的食材,一边挑拣着,一边想着要做几道家常菜,唯有做菜可以让她定下心来,越是寻常的菜色,越能显得她厨艺过人。
金桐蕊先添了柴火,煮上白米饭,再烧一锅水,一边愉快的哼着歌,一边取了铜锅,放进新鲜猪腰、一大片猪耳、青笋和百合,再取了只鸡,剁下两只大鸡腿和鸡脚丢进去,又见各色野茴子十分鲜美,也顺手丢了些进去,盖上锅盖,放到木炭炉上煮,待锅中汤汁该佛,再减些柴火,小火慢炖。
炖汤时,她一边切着薄薄的猪肉片,在她的刀法下,每片肉片的大小、薄厚都一致,堪比机器切的,她能切得这么好,提起来都是泪啊,不提了。
肉片放在碗里,用盐、蛋清和湿淀粉上浆,轻轻抓匀,腌制一会儿,等水开了,便把肉片放进水里烫。
烫肉片看起来是小事,却也考验着功夫,烫得太生没法吃,太熟会碜牙,要烫得清嫩刚刚好,也是被她老爸骂得血泪交织啊。
烫好的肉片依序摆在白色盘中,徘成了一朵玫瑰花的形状,取小碗,舀了些酱油和醋,加入糖、蒜泥、香油,将调好的酱汁倒在肉片上,再撒一层香菜末,如此便完成了一道菜。
第二道菜,她正想着要做什么时,瞥见水缸里有好些响螺,看外观就是上品,一般响螺多用来炖汤或做成刺身,可她已炖了一大锅汤,如今天寒,做成刺身也不好,且做成刺身也要有冰才能保鲜,衙门里也不知有没有冰,总之不适合。
正当她要看看哪一个箩筐里有适合搭配响螺的菜蔬时,竟然让她看到了一条条红艳艳的东西,她顿时激动的奔到那个菜筐前。
“辣椒!这不是辣椒吗?”
天啊天啊,她快不能呼吸了,忍不住在原地蹦跳了好几下,又低声尖叫着原地绕了好几圈来平息内心的激动。
打从她穿来就一直心心念念的辣椒,竟然让她在县衙的厨房里看到了,这能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原来这地界是有辣椒的,真的是太好了!
一瞬间,她脑中因过许多菜谱,不管是鸡、鸭、鱼、肉,用辣椒来入菜都是一级棒,菜蔬也是,什么菜蔬加一、两根新鲜生辣椒进去炒,滋味马上不同,道道都开胃到不行,当下她就想做道综合炒辣菜蔬来解解这段时日没吃到辣椒的馋。正当她兴奋不已的在思考着辣椒要做什么菜才好,蓦然灵光一现。
有了,辣炒响螺!辣椒是她在寻找搭配响螺的食材时看到的,用辣椒来炒响螺再恰当不过了。
她立即从水缸里取了六颗响螺出来,将响螺壳敲破后取出螺肉,果然如她所想,每个个头都大,肉质肥圆饱满又厚实,肯定极为鲜美。
她把响螺用醋和面粉揉搓,将螺肉的那层黏液洗干净,再切成薄片,烧一锅水,待水滚后熄掉柴火,把螺片肉丢进去,一会儿捞出来沥干水分,这么一来,就不会把螺肉煮老了。
跟着起油锅,热油时,她迅速把青红椒和茭白笋切成菱形,再切一根辣椒。
她是能吃辣的人,适才她已尝过辣椒的辣度了,属于中上程度,她觉得刚好够滋味,可是这些菜是要和任容祯一块儿吃的,要是他开头就被辣椒辣到了,往后不敢再碰辣椒就太可惜了,因此她只意思意思的切了一根。
切好葱段姜片,锅中的油已烧得六成热,先将葱姜辣椒下锅爆香,一时间,油锅嗤啦啦地炸响,再把菜蔬入锅翻炒,放入蒜苗,最后才是螺肉片。
螺肉片一下锅,她迅速淋上些许绍兴酒和盐,顿时灶台前便腾起一阵裹着香味的轻烟,再加入她带来自己做的豆酱油,最后舀一勺小火慢炖中的浓汤,浓郁辣香立时飘了出来。
有了一道浓汤和两道重口味的荤菜,她便拣了两样看着嫩绿可爱的菜蔬炒了,自然了,即便只是简单的炒菜蔬,经过她的巧手整治就是特别青翠油亮人光看就有食欲。
其实呢,她也没怎么思考,就是有什么菜就随兴搭配,自然了,她能这般“随兴”,还是源自于她深厚的厨艺。
全部做好了,她自个儿也挺得意的,便双手叉着腰,对着天窗仰天长笑了三声,再掀开汤锅的锅盖,一股子浓浓的香味伴着蒸腾的水气,在偌大的厨房里氤氲开来,她自己都觉得香呐!
“小姑娘,你是这儿的厨娘吗?”
冷不防一道声音传来,吓了金桐蕊一大跳,她迅速回过身去,见到一个身材颀长、眉目端正的男子,约三十开外,一身暗紫锦袍,颇为温文儒雅。
她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没好气地道:“突然出声是要吓死我了,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男子微微一笑。“在下方才先喊了几声,兴许是姑娘做菜太投入了,所以没听见。”
金桐蕊不以为然的蹙了蹙眉。“那你可以敲敲门啊,敲得大力点,我总能听见吧。”
男子依然好脾气的笑着。“是在下失礼,吓着姑娘了,在下向姑娘赔不是。”金桐蕊这人是这样的,吃软不吃硬,人家敬她一尺,她就敬人家一丈,这会儿见人家好声好气,也发作不起来了。
咦?等等……慢着……这人不会是县令大人吧?
没错,他极有可能是县令大人,那泰然自若的笑容,那闲适的姿态,他长得就一副做官的样子,再说了,这是县衙的厨房,可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进来的,他不是县令会是谁?下了结论之后,她惊愕得用双手捂住嘴。
天啊,她刚刚说了什么?要命,她怎么可以对县令大人没大没小,真是太不敬了。
她润了润唇,连忙陪笑道:“呃,您是县令大人吧?我叫金桐蕊,就是那个周大伯……我是说周师爷介绍来要给您的贵客做席面的。”
县令大人是在这里看了多久了?不会把她刚刚见到辣椒那失心疯的样子全看到了吧?
男子笑了笑。“我就是你要做席面的贵客。”
金桐蕊一愣,“啊?”
“这汤的味道当真是香,在下能尝尝姑娘适才做的菜吗?”
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问道:“什、什么?你说你是县令大人的客人,是这样吗?”
“不错。”男子堂堂地走进厨房。“既然姑娘是县令大人请来为在下做席面的,那在下先尝尝姑娘做的菜,应当是无妨吧?”
金桐蕊还是有些迷糊。“是无妨,可是……这不是我要做给您吃的菜,这只是我自个儿要吃的家常菜,里头没什么惊喜,恐怕不会合您的胃口。”
男子哈哈一笑。“谁说我用膳一定要惊喜了?我就想尝尝姑娘你做的这些家常菜。”
“那、那好吧。”她四处看了看,也没张椅子桌子的。“您要在哪里吃?我给您送过去。”
男子不拘小节地道:“我就在这儿吃。”
金桐蕊迟疑了下。“可没椅子啊……”
男子爽朗的笑道:“站着吃不就成了?”
“好、好吧。”金桐蕊心想好个馋鬼,你跟我弟有得拚,她拿了个大碗,替他盛了一碗汤。“烫啊,小心。”
“多谢姑娘。”男子小心地接过汤碗,又道:“适才姑娘炒的那是什么?闻起来喷香极了,香中带着一股子鲜辣味,那辣味又与寻常的花椒不同,姑娘是加了什么一块儿炒吗?”
讲到辣椒金桐蕊就来劲了,且这人显然也是懂吃的,她热心的讲解道:“那叫辣椒,我刚刚才在这里发现的,那滋味与花椒截然不同,可开胃下饭了,我盛碗米饭,您配着米饭一块儿吃,如何?”
“甚好。”男子极为满意的点着头。“有劳姑娘了。”
金桐蕊马上盛了一大碗饭,当人家饭桶似的,并将四道菜整整齐齐的摆在灶台边。
男子就这么站在灶台边吃将起来。
她很关心他对辣椒的接受度,一直看着他的反应,见他辣到额角沁汗还是坚持要吃,在心中再次肯定了他是吃货无误,但还是要问一下,“如何?您吃得惯吗?会不会太辣?胸口可有热热的?”
“极辣……辣极……”男子虽然喊辣,可是筷子没停下来,专攻那盘辣炒响螺,没一会儿竟吃了大半盘。
金桐蕊乐得眉开眼笑。“您觉得很好吃对不对?吃这辣椒可过瘾了,若是再抿上一口热酒,真是神仙享受。”
男了扬起一抹微笑。“想不到姑娘年纪小小,竟有这等厨艺。”
她嘿嘿一笑。“所以县令大人才会请我来给您做席面啊。”
“在下很是期待,明日的席面也是这样的吗?”
金桐蕊自信满满地道:“不是这样的,这是我自个儿要吃的家常小菜,明日给您做的,我保证您从未吃过,会惊喜不断。”
“在下拭目以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很欢。
任容祯回到厨房,见着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那九五之尊捧着饭碗站在灶台前,吃得满嘴油光,额上沁汗,而他的准娘子微笑看着陛下,十分开心又有自信。
第十九章 长公主竟吃了你做的粥(1)
更新时间:2017-08-31 11:00:04 字数:3718
任容祯大步进入厨房,脸上颇有几分气急败坏之色,男子恰好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个正着,男子心里咯噔一下,彷佛做坏事被逮个正着。
任容祯面容凝肃,当下一撩袍角,跪拜了下去。“微臣拜见皇上。”
金桐蕊的心咚地一跳,当场懵了。
这什么神展开?刚刚他是说皇上吗?古时候的皇上?皇帝的那个皇上?
任容祯知道她不明就里,可此刻他也无暇解释了,起身过去拉了她一同跪下。“这位乃是当今圣上,快快向皇上行跪拜之礼。”
金桐蕊很想问今天是愚人节吗?他们两个是串通在愚弄她吗?可她看任容祯的表情很是严肃,半点玩笑之意都无,也不敢胡乱问话,只低下头用气音问道:“我们那里没向皇上跪拜的习俗,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任容祯压低了声音回道:“就说民女拜见皇上。”
厨房里安静无声,李璟一字不落的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不免觉得好笑。
见他们亲呢自然的举止,貌似还十分熟悉,这可就有趣了,他非要好好了解了解不可。
“民女拜见皇上。”金桐蕊适才已经跪在地上了,说话的同时,她的头往地上深深伏了下去,想到曾看过的电视剧,便又中气十足的加了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任容祯不由得看了她一眼,不是说不会吗?倒挺像回事的。
“都起来吧。”李璟饶富兴味的看着他们,嘴角涌现藏不住的笑意,尽管还吃得意犹未尽,这时也不得不暂时搁下碗倏。
“谢皇上。”任容颟拉着金桐蕊起身。
金桐蕊还在迷迷糊糊状况外,她看看任容祯,又看看皇上,问题就冒出来了。
那个人是皇上,这没问题,因为县令大人对于此次宴客十分慎重其事,更佐证了那人确实是皇上没错,是她有眼不识泰山,以致于这么意外,但是!为何任容祯认得皇上?还貌似跟皇上很熟,这就说不过去了。
一瞬间,任容祯说过的话蓦然闪过她脑海——本王乃景亲王府小王爷。
她突然醒悟过来,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她惊异的瞪着任容祯,就听到皇上说道——
“你这小子,果然还活着,朕就知道你没事。”
任容祯极是诧异。“微臣惶恐,难道皇上是来寻微臣的?”
“难道朕特地过来游山玩水吗?”李璟白了任容祯一眼,接着咳了一声,义正辞严的开始数落起来,“你这要命的自尊心,中了毒,双腿不良于行,在府里养伤又如何了?难道让人伺候你洗漱起居会少块肉吗?偏生犯倔,跑来合州,你那两个贴身侍卫,一死一伤,伤的那个拚着一口气回到京城,只说你们让山贼打劫了,话都没说清楚就断了气,你可以想象了,你娘和你祖母哭得肝肠寸断,说你腿不能行,又中了毒,不知会被山贼如何凌虐,恐怕凶多吉少,你二哥派了大队人马到合州来寻人,可合州如此大,要寻一人又岂是容易之事?没想到大伙都遍寻不着的人却让朕给轻易碰到了。容祯,你是不是应该向朕好好交代一下你为何会在这里?为何人好端端的没事却迟迟不回京城?”
金桐蕊拉长了耳朵,帑力听皇上说了什么,虽然她不知晓前因后果,但她不算笨,拚凑起来,也大约听懂了。
要命啊!任容祯真是那小王爷,来往的是皇上这样的等级,她该怎么办才好?她全家该怎么办才好?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可没少使唤他做事啊,她爹甚至还帮他洗澡了,这如何使得?
她怔怔地看着任容祯,就见他不卑不亢,很是从容的回皇上道:“微臣已经给家里写了信,想来是皇上和臣的家书错过了。”
李璟哼了一声,“也就是说,你府中已知你安然无恙?”
“应是如此。”
李璟挑了挑眉。“好啊,那你同朕说说,你为何不回京城?”
金桐蕊也想知道,便跟皇上一同看着他,等他回答。
任容祯将目光投向她,回道:“因为这名女子。”
金桐蕊吓了一跳,瞪大了眼晴。“因为我?你说因为我?”
任容祯蹙眉,低声斥道:“皇上在此,不得无礼,皇上未问你话,不得插口。”
金桐蕊让任容祯那小心的模样又吓了一跳,显得局促不安。
她还不习惯眼前这人是皇上,也不知道在皇上面前要如何举止才恰当,即便她有原主的记忆,也在这古代生活了好一段时日,可原主这辈子也没见过皇上啊,她纵然有原主的记忆也派不上用场。
“呵呵,原来如此,朕明白了。”李璟似笑非笑的瞧着金桐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容祯向来眼高于顶,能教他上心的姑娘,朕十分好奇。”
金桐蕊想到电视剧里大家跟皇帝说话,大多是不敢直视皇帝的,连忙低眉顺目,恭恭敬敬地道:“民女名叫金桐蕊,金色的金,桐花的桐,花蕊的蕊,小名点点,点石成金的点。”
李璟打趣道:“你厨艺如此之好,开间饭馆肯定能挣大钱,应当把石头的石换成饮食的食,点食成金才是。”
金桐蕊深觉有理地笑道:“哈,点食成金,我怎么没想到?一言双关,您真会想。”
“点点。”任容祯皱起眉头。“在皇上面前不得无礼。”
金桐蕊吐吐舌头。“我又忘了。”
李璟笑道:“好了,你就别吓她了,朕瞧着这小姑娘天直可爱,难怪你会为了她不惜让家人忧心如焚也要赖在此地不走了。”
皇上在金桐蕊眼里原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今日一见,对方竟如此通情达理、不拘小节、幽默风趣,实在教她意外,她对皇上的敬畏便也少了两分。
对于皇上的说法,任容祯可不认同了,他哼道:“回皇上,微臣是计划性的停留此地,并非赖着不走,待计划完成,便会回京。”
李璟戏谑道:“那你的拐人计划完成了几分啊?小姑娘可是愿意跟你一同回京城了?”
任容祯不答,反而看着皇上,严肃的质问道:“不说这个,适才皇上可是吃了点点做的饭菜?皇上乃是一国之尊,怎可如此大意,竟然未经试毒便随便食用来路不明的食物,若遇到有心之人下毒,如何是好?”
“什么来路不明!”金桐蕊不高兴了。“我做的饭菜怎会与来路不明扯上边了?”
李璟马上选边站,一脸不认同地道:“是啊,容祯,你这话说到哪儿去了?点点做的饭菜怎会来路不明,你说这话也太欠周全。”
任容祯脸上似有埋怨。“皇上明知微臣不是那个意思,莫要挑拨离间。”
李璟忍笑道:“朕哪里有挑拨离间了,朕是觉得点点做的饭菜比御厨做的半点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你不认同吗?”
任容祯不言不语,他还不了解皇上吗?这是在挖坑给他跳,他傻了才会跳进去。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个奴婢寻了来,她一脸的焦急,见了皇上在此,急忙票道:“启禀公子,小姐这会儿不但饭不吃,连药也不肯喝了。”
任容祯的眉头皱了起来。“皇上不是自个儿来的?还带了人来?”
李璟叹了口气,“长公主心绪郁结,朕顺道带她出来散散心,这也无可厚非。”
金桐蕊觉得奇怪,这话怎么像在解释什么?可皇上身为九五之尊,要做什么,又何须向他人交代?
任容祯耷拉着脸。“皇上……”
李璟不想听他数落,连忙打断道:“朕知道不该带长公主出远门,可长公主离了京真有比较好,好了那么一点点,也不能说全然没有帮助啊。”
任容祯板着面孔。“长公主如今药也不肯喝了,皇上待要如何?”
李璟倒也不紧张,不置可否地道:“过去看看再说。”
任容祯便带着金桐蕊一块儿去,那名奴婢也神色焦急地跟在几人后头。
厢房里,一个女子恹恹地卧床,一点精气神也无,房里都是苦药味,李璟此时终于有了两分焦躁,他面色沉沉,大步趋前关怀,两人低声交谈,似在劝对方喝药。
金桐蕊吓了好大一跳,那女人约莫四十岁,瘦得可怕,整个人了无生气,她把任容祯拉到一边,小声地问道:“那、那是长公主?她怎么回事?”
任容祯表情严肃地道:“那位乃是皇上的长姊,华阳长公主,从几年前开始,也不知生了什么病,变得不喜进食,以致于消瘦至此。”
金桐蕊低呼一声。“那是厌食症啊,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之事或烦恼之事累积了许久?”
厌食症多半与忧郁症共存,看来这位长公主很忧郁啊。
“确实有。”任容桢点了点头。“长公主无法生育,一直耿耿于怀,终于变成了病。”
金桐蕊明白了,原来是不孕症,不孕久了成了忧郁,最终成了厌食。
“这样不行,再不吃东西会死人的。”
任容祯爱眉低声道:“点点,不可胡说。”
“我没有胡说……”突地,她想到对任容祯这样的臣子来说,皇室是不可冒犯的神圣存在,便放弃了解释。“不跟你瞎扯了,我去做点粥,保不定长公主能喝一点。”
任容祯想叫她别白费功夫了,多少御厨下了苦心,长公主仍是没有食欲,可想到她厨艺非凡,说不定真能让长公主开胃,便由着她去。
第十九章 长公主竟吃了你做的粥(2)
更新时间:2017-08-31 11:00:04 字数:4484
金桐蕊想到那长公主快死快死的,便用跑的回到了厨房,一边思索着她要做什么粥才能开长公主的胃。
她想,长公主长年对进食了无兴趣,肯定是靠汤药维生,胃里长年空虚,府中的厨子定然会想到给她做清淡的饮食,以免刺激了平常并不蠕动的肠胃。
这虽然是没错,像那些断食的人,医师也会建议复食后由清淡饮食入门,最好是无油无盐无糖的素食,再来可以吃米汤类半流质的食物,跟着才可以进食比较清淡的坚硬食物。
可是那是针对有需要的刻意断食之人,而长公主是本来就没胃口的人,再遇上清寒无味的饮食,那就更没有胃口了。
所以她决定反其道而行,用小半根辣椒搭配剁碎的牛肉和葱花,做了一碗喷香但绝对无油的牛肉辣粥。
她匆匆端着粥再回到厢房里,长公主已经半坐了起来,由丫鬟扶着,皇上亲自端着汤碗要喂她喝药,她的柳眉皱着,两片唇也是抿得死紧。
金桐蕊忙把托盘交给任容祯,不断的对长公主那儿使眼色。
任容祯原是不想打扰华阳长公主喝药的,但见皇上和华阳长公主僵持不下,他微一沉吟,便将粥端了过去。“皇上,点点给长公主做了粥。”
华阳长公主原以为肯定又是米场,但只看了一眼,她立刻被碗里那红红绿绿的配色给吸引住了。
李璟见她的眼神与平日不同,立即打铁趁热的说道:“皇姊,那红色之物叫作辣椒,滋味可绝妙了,朕适才才吃了许多,与这粥都是这小姑娘做的……点点,你说那道菜叫作什么?”
金桐蕊连忙像小太监似的躬着身子往前几步,恭恭敬敬地道,“回皇上的话,那菜名叫辣炒响螺。”
华阳长公主有些恍惚的看着金桐蕊,虚弱地道:“年纪小小就得到皇上的盛赞,前途不可限量啊。”
金桐蕊又中气十足地道:“多谢长公主美言,皇上能看上我的厨艺,是我的福气。”
任容祯低声纠正道:“要自称民女。”
金桐蕊“哦。”了一声,连忙改正过来,“皇上能看上民女的厨艺,是民女的福气。”
华阳长公主虽然气虚,却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她的视线投向了金桐蕊身后的任容祯。
“容祯,皇上说要出宫来寻你,还真让皇上找着了。”
任容祯握紧双拳深施一礼。“微臣拜见长公主殿下,长公主万福。”
金桐蕊连忙学他,不伦不类的抱拳施礼。“民女拜见长公主殿下,长公主万福。”
她心里还想着怎么不是喊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
这会儿,华阳长公主再也忍不住喷喷笑了出来。“你这孩子倒是可爱。”
任容祯连忙躬身道:“长公主恕罪,点点没见过世面,微臣日后定当好好教导。”
李璟笑道:“皇姊,点点不只厨艺好,她还是容祯喜欢的姑娘哩。”
华阳长公主颇为意外。“哦?当真?”
李璟舀了一勺粥凑到华阳长公主唇边,笑着说道:“皇姊,你先喝几口粥,朕让他亲口说说这段时日在这儿是怎么拐骗人家姑娘的。”
半个时辰后,任容祯和金桐蕊退出了厢房。
长公主吃了半碗粥,也喝了药,有些乏了,皇上陪着她说些陈年往事,哄着她入睡。
一出厢房,金桐蕊便开心的蹦跳起来,很是激动的说道:“长公主吃了呢!长公主吃了我做的粥呢!”
“我也想不到长公主竟会吃了你做的粥。”任容祯也相当意外。“长公主有胃口是天大的好事,点点,明日你再花些心思为长公主准备膳食,若是长公主这厌食的病症能好起来,你便是第一大功臣,皇上必定重重有赏。”
她大器地道:“没有赏赐也没关系,见到一个厌食的人唯独吃得下我做的东西,我就很开心了。”
他拉起她的手,扬起一抹微笑。“话说回来,你现在总该相信我是景亲王府的小王爷了吧?”
金桐蕊吐吐舌头。“我现在还能不信吗,有皇上跟长公主给你作证呢!”
任容祯捏了捏她的手。“那么记住你说过的话,若我是景亲王府的小王爷,你就做我的小王妃。”
她在心中哀号了一声。“听着,不是我要说话不算话,而是你爹娘,就是那王爷王妃的,他们能接受你娶一个平头百姓吗?”
他毫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是我的事,我自会说服他们,你要做的是说服大叔大娘他们跟你一块儿去京城生活。”
金桐蕊眨了下眼睛。“一块儿去京城生活?”
任容祯点点头。“一来,大叔大娘憨厚,若分隔两地,你也放心不下,二来,小树的腿伤须得到京城寻那宝生堂的古大夫医治,若咱们只带了小树前去京城,大叔大娘也不放心,两全其美的方法就是大伙一块儿去。”
她润了润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往后都在京城生活了是吧?”
他忽然扬起一抹奸猾的微笑。“你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俩成亲,景亲王府在京城,你自然要在京城落地生根了。”
金桐蕊一脸烦闷地道:“那我在这里才起步的生意怎么办?我的饼作坊、酱园子和那即将要开张的麻辣臭豆腐小铺要怎么办?每日还有那么多人排队等买我的豆腐呢,这些难道都要舍下吗?”
“饼作坊、酱园子是和赵林合作的,赵林的为人可以信任,全权交给他便可,让他派人一年两次到京城和你对帐,至于你的麻辣臭豆腐铺子可以盘出去,我在京城有几个空铺子,你想做什么生意都行。”
她突然想到一个挺要紧的事,他是小王爷,单凭小王爷这头衔就有朝廷俸禄可领了吗?
可以领多久,终生吗?不会是老跟家里伸手的京城富二代吧?
是啊,极有可能,否则他为何能许久不回京城,证明他无要事在身不是吗?
她想到她老爸说过的话,一个大男人若是无业游民那就什么都不必谈了,说他有理想有抱负只是在等待机会,那都是屁话。
“我都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她脸上全是沮丧,抬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你老实说,你是做什么的?或者,你就是个小王爷,其余的什么也不是?”
任容祯面色一沉,淡淡地道:“你就这么瞧不自己的男人,对我没信心?担心我是京城的纨裤子弟?”
见他有些恼意,金桐蕊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陪笑脸道:“我也不是全没根据啊,谁让你能在我家待那么久。”
他冷哼道:“本王乃是武状元出身,少时便随兄长到边关历练,立下战功无教,现今官拜正二品铁骑少将军,因在边关中了苗人蛊毒,导致双腿无法行走,这才返回京城疗毒,本王不愿待在府里让人见着瘸腿糗态,带了两名贴身侍卫离府来到合州落脚,计划过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毒期便回京,却遇上大批山贼,这才落难。”
金桐蕊听他左一句本王,右一句本王,知道他是动了怒,自己这会儿可不能再惹他,便把那姑娘家的矜持抛到天边力,缠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你别生气嘛,咱们不是还没吃饭吗?我都做好饭菜了,再热一热便行了,那道辣炒响螺可下饭了,皇上吃了半盘,还有一半,咱们吃饭去。”
两人在穿廊甜蜜纠缠,你推开,我再缠上去,反复了数次,任容祯气也消了,想想她的担心也无可厚非,他就看过多少京中富家子弟将家产败光之事,她要将终身托付于他,自然希望他是个能依靠的良人。
气消了,感觉就来了,她这般小鸟依人的小意讨好,他又怎能不心动?
他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把她拽进怀里,结结实实的吻住了她的唇。
一时间,天地无语,两人都深深沉浸在这样的亲密之中。
“这是在做什么?”一道勃然大怒的声音响起。
金桐蕊吓得反射动作便是用力推开任容祯,她看到前面长廊有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周南筌,正惊呆的看着他们,一个身着县令官服,满面怒容,显然就是刚刚喝令的那个人,另一个也是一脸的瞠目结舌。
老天!饶是来自现代的灵魂,可被三个男人撞见她和人接吻,她还是羞得无地自容,想找地洞钻。
周南荃惫得不知如何是好。“快快,蕊丫头、任兄弟,快来见过我们大人……”
他尚未说完,另一个人就诚惶诚恐的对任容祯深深作揖。“下官合州太守饶敬参见小王爷。”
“饶大人免礼。”任容祯手一拾,神色也恢复了正常,彷佛刚才那事儿没有发生过。
饶敬自然也当没那回事,忙道:“安大人、周师爷,快来见过景亲王府小王爷。”说完,他又堆满笑容对任容祯陪罪道:“下官不知小王爷陪同圣上与长公主前来,昨夜接驾时并未看到小王爷。”
任容祯虽是景亲王嫡出的三儿子,却因为某些原因越过了前面两位兄长,成了景亲王府的世子,未来承袭景亲王这铁帽子爵位,乃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景亲王,人称小王爷。
任容祯不苟言笑地道:“本王并非陪同圣上而来,乃是在此地与圣上巧遇,既然遇到了饶大人,本王有一事交代你去办。”
金桐蕊看到站在后头的县令大人和周南荃都慌了神儿,两人十分焦虑的在用唇语交谈,内容大抵是县令说他们不是来做席面的吗?
周南荃说是啊,县令又问那怎么知府大人会称他为小王茶?周南荃苦着一张脸,回了句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得想笑,憋笑憋得辛苦。
这厢,饶敬还在恭恭敬敬地道:“小王爷有何吩咐?下官自当全力以赴。”
任容祯冷着面孔,沉声道:“本王初到合州便遇上山贼洗劫,死伤了两名贴身侍卫,山贼如此胆大妄为,此地百姓又如何能安居乐业?本王要你负责剿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日后再有听闻山贼出没,本王唯你是问!”
这是在直指他纵容山贼啊!饶敬打了个激灵。“下官领命,下官一定使尽全力剿匪,绝不让山贼横行!”
“还有你,安大人。”任容祯凌厉的眼锋转到了县令身上。
忽然被点名,换安儒之打了个激灵,连忙打躬作揖道:“下官康城县令安儒之参见小王爷。”
任容祯凝目看着安儒之。“本王要你查一件陈年旧案。”
过没两日,金大山一家和和美美地在吃晚饭时,十名衙差冲了进去把金合耀抓了起来,吓得聂氏、金大山、冯氏等人差点没尿裤子,待金大山四处奔走打听,知道下令捉金合辉重审的是景亲王府的小王爷,顿时胡涂了,那景亲王府的小王爷是何许人也?是京城的权贵人家啊!自己一家不说和他结交了,连提到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可为何小王爷会无缘无故找起他们一家的麻烦来?
待他花了大钱,还是疏通不了县令放人时,再度奔走打听,这回总算让他打听出来了。
原来那景亲王府的小王爷竟然就是金桐蕊那死丫头订了亲的未婚夫婿,敢情是帮金桐蕊报仇来着。
真相大白,正当全家人愁云惨雪,想不出营救金合耀的法子时,金慧英却对弟弟的死活不闻不问,把自己关在房里,因为只要一想到金桐蕊竟然要成小王妃,她就咬牙切齿,嫉妒得不得了,好恨呐!
第二十章 那叫金桐蕊的姑娘是谁(1)
更新时间:2017-08-31 11:00:04 字数:2825
金桐蕊万万没想到生平头一回进京城的阵仗和徘场会如此大,她是和皇上、华阳长公主一块儿进京的,再加上她爹娘弟弟和孙太公以及孙蓉儿,浩浩荡荡的十几辆马车啊!
此番她会进京,是有着不可违抗的因素。
话说当金合辉被定罪,他们全家正欢腾得想放鞭炮庆祝时,皇上的旨意便到了,内容大抵是华阳长公主肯吃她做的饭菜,因此命令她随同他们回京,继续负责长公主的饮食,若能令长公主的厌食之症好起来,还会大大有赏。
她也不必闹腾没有人权啥的,在这地界,皇上说的话就是律法,人人都得遵从,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平头百姓。
皇上要她负责长公主的膳食是莫大的荣幸,能跟皇室沾上边,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她却轻易到手,这事在县城传了个遍,自然也传到了秀水镇上,一时间,金家门庭若市,人人争相结交。
既然皇命不可违,那也就没什么好想的了,她把饼作坊和酱园子都交给赵林打点,各种酱料的配方她都仔细写下了,方便日后赵林开更大的酱作坊,两人也谈好了一年一次,赵林会派心腹掌柜上京和她对帐,赵林更直接恭喜她要成为景亲王府的媳妇儿,笑说他们的生意将来可要靠她关照了。
生意安排妥当了,她还未开张的小食铺也盘出去了,宅子则是选择上了大锁,暂时不卖,若将来她爹娘想回故乡走走,也有个落脚处。
她知道,这一离开,可能好几年甚至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特意找孙蓉儿和孙太公谈过,若他们要留下,宅子便给他们打理,让他们免费住,住多久都行,她还可以安排孙蓉儿到饼作坊领个闲差,月银绝对足够他们祖孙过日子。
可没想到孙太公和孙蓉儿都异口同声表示要跟她一块儿走,孙蓉儿和小树情投意合她是知道的,可孙太公这老人家怎么会想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合州呢?他说想趁身子还算硬朗到京城开开眼界,况且他孙女想跟他们一起去京城,他又怎能不成全?
如此这般,六口人就包袱款款,随皇上上路了。
华阳长公主因身子弱,不宜赶路,因此马车走得极慢,估计要花上两个月才能到京城,任容祯则是快马加鞭先回了京,他很清楚若再拖上两个月才现身,祖母怕会病得不起,而金桐蕊等人与皇上同行,安全无虞,肯定能毫发无伤的抵达京城,因此他不担心。
可有一件事他不知情,那便是在他回到王府之前,皇上赐婚的圣旨更早就到了王府。
收到圣旨,景亲王府简直炸了锅,大院里香案焚香袅袅,老太君为首,黑压压跪了一地接旨。
大内总管方公公展开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日,金家有女金铜蕊,秀外慧中,巾帼奇才,才貌双全,堪为良配,今特赐婚予景亲王府小王爷任容祯,择二月十八吉日充婚,不得有误,钦此。”
景亲王故作镇定的接下圣旨,请方公公进屋后,奉茶又送上红包谢仪,彷佛这桩婚事是水到渠成,意料中事。
然而方公公一走,景亲王府就天翻地覆了,不管是在京城人脉极广的景亲王,或是卯起来往宫里跑,想要打听消息的老太君和王妃,三个人忙了半天都徒劳无功。
他们怎么也打听不出皇上怎么会微服出巡在外,又忽然来了一纸赐婚圣旨,圣旨上那叫金桐蕊的姑娘又是哪家千金?皇上为何会把她跟他们家容祯凑在一块儿?
更重要的是,容祯人在哪里?他只修了一封家书回来报平安,可他们都还没见着他的人,而皇上离宫前明知道他还下落不明,为何还会来赐婚这一出?
老太君和景亲王、景亲王妃左右打听不出皇上赐婚的原因,只好退而求其次,打听起那叫金桐蕊的姑娘是哪家的贵女,既然能得皇上赐婚,家世必然是极好的,他们这厢问清楚,也才好准备聘礼,这桩婚事是由皇上保媒的,可万万不能失了礼数。
可是,他们问遍了京中所有官媒,都无人知晓金桐蕊是哪家的闺秀,景亲王更是把京中姓金的权贵一一过滤,也没哪家的闺女正逢适婚之龄,着实令他们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