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年货的那日可热闹了,他们是跟着村里好几户人家一起坐牛车进城的,虽然她手边的银子大可以买一辆马车方便出入,可财不露白,她想低调点,再说了,她不会驾车,也不会骑马,更不愿意把阿信当车夫使唤,所以就暂不去想马车了,反正牛车也坐惯了,大伙说说笑笑,很快便到城里。
县城里到处都洋溢着要过新年的气氛,年货大街长得看不到尽头,小阳不似其他孩子吵闹要买这要玩那的,但他的开心溢于言表,全写在脸上了,丁沐儿可不愿自己的孩儿看着别人流口水,便给小阳买了串冰糖葫芦,又鬼使神差的也给阿信买了一串,要递给他的时候,她才想到他会不会拒收,可来不及了,她的手已经伸到他面前,还冲着他笑了笑,他则绷着脸,半声不吭。
丁沐儿当下有些沮丧,她太冒失了,他又不是小孩子,给他买冰糖葫芦做什么?真是自讨没趣……
幸好,小阳将那冰糖葫芦一把拿走,他伸长了手递给阿信,笑得眉眼弯弯。「信叔跟小阳一块儿吃!」
是小阳递过去的,他自然是接过去了。
丁沐儿顿时松了口气,这才又跟着人群开开心心的逛起年货大街。
年货无非是糖果糕饼跟肉品,她先买了一百斤的白面和五十斤的玉米,红豆、绿豆各买了两大袋,又买了好些风鸡、腊肉、黄羊腿和三十斤的猪肉、二十来只的猪肘子,最后买的是金贵的盐,一吊钱不过只能买到一斤多,要是这里人知道在现代盐极便宜,怕会呕死。
「母亲,孩儿喜欢吃这个。」见她买猪肘子,小阳高兴到眼睛都亮了。
丁沐儿笑着摸了摸小阳的头。「娘知道小阳爱吃才买的。」
她把猪肘子放些炖肉香料炖得软烂,阿信、小阳、小黄都爱吃极了,且如今的新瓦房建了地窖,存放肉品跟其他食物也不易坏了,鞭炮她也买了,这个年肯定过得丰盛富足。
置办好年货,回到家,小阳带着几样在城里买的零嘴儿跑到郭家找伴玩了,丁沐儿闲来无事,先把三十斤猪肉腌进坛子里,做了简单午饭,又蒸了红豆年糕和葱花咸年糕,炸了一大盘麻花油角,把原本就干净的新房子又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聚精会神的坐在厅里剪了一个时辰的窗花,那是过年要贴在窗子上添喜气的,她本来就有艺术天分,窗花顺手一剪也剪得极好。
她心里明白,她会这么没事找事是为了不让脑子空下来,一空下来她就会忍不住去想自己和阿信的事,像这会儿,阿信从城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里,不管她蒸年糕、炸麻花油角跟打扫家里的动静有多大,他都没出来看一眼。
唉,她真的怕他悄悄恢复了记忆没讲,然后有一天她醒来时,他已远走了,就留下一张纸条,写着已恢复记忆,不打扰了,保重之类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坐不住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将剪刀往桌上一丢,便冲动的去敲阿信的房门。
她才敲了几下,门却冷不防地开了,吓了她一大跳,一抬眼,阿信像堵墙似的站在她面前。
她觉得迷惑,他房里好像有人,像是才从外面进来的,有风雪的气息。
想是这样想,但不可能,他房里没理由有人,她就坐在厅里,没看见有人进来,总不会有人从窗子跳进来吧?要是有歹徒进来,凭他的身手,他一定会跟歹徒打起来,也不会这么安静,肯定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