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左看右看,正经八百地道:「母亲,这和高大爷家里的窑不同。」
「是不同。」丁沐儿主观的认为自己的儿子简直神童来着。「高大爷那里的窑是洗碑用的,娘这是烧瓷的。」
阿信看似百无聊赖的靠在遮雨棚子的柱边,但他们母子说的话,他全一宇不漏的听见了。
他现在已经明白为何当日在高大爷的烧窑房时,他能认出她用的是阴阳刻了,陶瓷这两字她并不是第一个向他提起的人。
那人总是感叹地说:若能烧出陶瓷,他便再也别无所求,死而无憾了……
是以,当她说要做出陶瓷时,他才会潜意识的认为不可能,才会与她下赌注。
在大萧朝,所有的人用的都是陶器,就他们两人说出陶瓷这样陌生的字眼……难道,她与那人来自同一处?
「信叔怎么一直盯着母亲看?母亲好看吗?」小阳扬着灿烂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
小阳这么一说,丁沐儿就本能的看向阿信。
他一直盯着她看吗?是真的吗?
不,不可能,一定是小阳看错了,最近他对她可冷淡了,她根本无从得知他在想什么。
「你信叔是在看窑,不是在看娘。」她自个儿给自个儿找台阶下。
她哪里知道,他是故意冷淡她,对她冷淡也是要刺激她明白,若是没有了他,她会如何失魂落魄。
丁沐儿是感受到了,深切的感受到了,他的伤好了之后,比之前要沉默的多,她则是每每看着他,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干脆都吞回肚子里。
就这样,她觉得两个人都是满腹心事的憋着,表面上如常的过日子,她却是时时的感到无比惆怅,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遗失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明明他人就在眼前,却像是包了膜,让她碰触不着。
在这样满腹相思都沉默的日子里,小阳是唯一最开心的人,也没其他的原因,就是快过年了嘛,郭家的几个孩子都嚷着可以穿新衣、拿红包、放鞭炮,小阳便也对过年有了很大的期待,而丁沐儿的记忆里,原主家的年向来过得寒碜,别说新衣和红包,能有猪肉等荤腥吃就不错了,鞭炮烟火只能眼巴巴的看村里的孩子放,因此,她决定让小阳过一个他打出生以来最最最富足的年!
如今她手边的银子很充裕,首先,她大手笔的给三个人各做了五身新衣,包含亵衣亵裤、大氅、披风、棉袄等里里外外的衣裳和新鞋,又置了三床新被,大有暴发户的架式,她本也想给小黄做身衣裳的,就怕引人侧目,现代毛小孩穿衣服鞋子极为普遍,可古代这里可没有,要是她给小黄穿上衣裳,她非被当成神经病不可。
新衣置好了,跟着便是办年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