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胆大心细,他交代过了,任何要来探视他的人,一定要先经过她,还必须他同意了之后才可以进来探视,她便死守这条规则,连皇上来看他,都被她给挡在了门外。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她的忠心无庸置疑,而他也打破了自个儿不轻易信人的原则,越来越信任她了,且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奴婢怎么没有不敢的事?奴婢不敢捉青蛙,在池畔旁见了青蛙,都跑给青蛙追,奴婢还不敢吃杏仁片儿,觉得那味道特别恶心。」
皇甫戎眼色闪动。「吩咐下去,本王晚上就要吃蒜子田鸡汤和杏仁豆腐。」
寄芙飞快地说:「那奴婢晚上就不伺候王爷用膳了,让花飞姊姊伺候王爷吧,奴婢要回南院陪常嬷嬷吃饭。」
其实常嬷嬷现在极为不喜她回南院,她一回去,常嬷嬷便像赶苍蝇似的赶她回来飞骋轩,还千叮万嘱要她温柔体贴,要挑王爷喜欢的话说,要清楚明白的让王爷知道如今他身子能好大半,她厥功至伟,还要时不时对王爷笑一笑,要是王爷想要她,千万不能反抗,要好生伺候顺从。
常嬷嬷越说,她眼楮瞪得越大,甚至不免怀疑,说这些话的常嬷嬷,真是拉拔她长大的那个常嬷嬷吗?跟她娘亲没两样的常嬷嬷这是在让她勾引王爷吧?
不是她妄自菲薄,只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能高攀了王爷?再说了,如今的王爷又不知道是谁附身来着,照他那挑剔不已的性子推究,肯定也是个公子哥儿,人家能看上她吗?还是不要自取其辱,安分地做她的丫鬟吧。
所以了,她在飞骋轩里照常替他治病,但常嬷嬷交代的,她一样都没做到,就连治病解毒的功劳,她也一概全往孟太医身上推。
「你不伺候本王用膳?」皇甫戎气定神闲的道:「本王觉得,常嬷嬷年事已高,不如放她出府去养老。」
寄芙叹了口气。「王爷又无赖了。」
他弯起嘴角。「本王不无赖,是你没规没矩,竟敢威胁本王。」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就爱逗弄她,或许是她面对他时的从容态度让他舒服吧。
过去,人人畏惧于他,他曾十分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与一个人平等地打嘴仗如此有意思。
当然,平等是他自己认为的,寄芙可一点都不认为两人地位平等,她一直将他视为主子,只是天性使然,她不像一般下人见了主子就算没做错事也都诚惶诚恐、唯唯诺诺罢了。
寄芙实在无言。「奴婢没有威胁王爷。」
「你有。」皇甫戎说得斩钉截铁。
孟太医在帘子外就听见两人在斗嘴,不免觉得好笑有趣,看来王爷这是极为喜欢寄姑娘吧?他见多了,不会看错的。
他清了清喉咙,敛起笑意,这才走了进去。「下官拜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