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陶氏又一把拉住崔莺莺的手,「你就体谅体谅,我们那儿偏僻,鹃儿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她自个儿更是死心眼,自小就喜欢君实,媒人给她说了几次媒,她总不肯,不过你放心,你为大,鹃儿为小,一辈子伺候你,你就当收了个奴婢使唤,这样可好?」
崔莺莺一头雾水。
这是在说什么?不是已经是姨娘了吗?杜母说的这番话,好像这姨娘还没过门,要来请求她这个正室同意似的。
「是啊,媳妇,你就大人有大量。」因为陶氏不断使眼色示意,因此杜修也硬着头皮来帮腔,「我们鹃儿是个心善的好孩子,这点我可以保证,她留在这里也可以与你做伴,你们姊妹相称,一起给杜家开枝散叶。」
杜父的这番话让崔莺莺更肯定那「鹃儿」还没过门。
只是还没过门,又怎么自称姨娘了?
「媳妇,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高兴了?」陶氏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才刚成亲,可鹃儿也老大不小了,不赶紧将她送过来,她整天在家里愁眉不展的,我们看了也心疼,想着你若怀了孩子便可以让她伺候君实,替你分忧。」
杜修忙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媳妇你知书达礼,这点道理是一定懂的,也不必我们两老多费唇舌了。」
「老大不小了」、「赶紧将她送过来」——这些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古怪,崔莺莺还在思索鹃儿到底算什么身分,陶氏则眼巴巴地等她回答。
见她好一会儿不开口,陶氏索性强硬道:「媳妇,你说句话啊?你若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这是赶鸭子上架来了?崔莺莺不经意瞥见穆芷上扬的嘴角,敢情她在看好戏?
她回过神来,看着陶氏,带着些许歉意,但语气却是颇为坚定地道:「娘,这事我不能答应您,我也无法做主,既是夫君的侍妾,这事就由夫君来做主,您问夫君吧,若是夫君同意,我绝无异议。」
陶氏本来勉强笑着的脸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她都已经说到这分上了,她还是不肯答应?
之前宁王府派人到洛阳说亲,对方是郡主,他们便不敢提鹃儿之事,诚惶诚恐地答应了婚事,并且交换了庚帖,毕竟听说过郡主跋扈之事,因此他们也不想将鹃儿送进郡马府,连带不提鹃儿是杜家童养媳之事。
可如今,一个小小的已故相国的千金是在摆什么架子?竟然说她不敢做主纳妾之事,这分明是在给软钉子。
她僵笑道:「媳妇,你是正室主母,纳妾一事当然是你说了算,只要你点个头,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崔莺莺这下知道了,杜母这是柿子挑软的捏,动摇不了杜确,认定了她是官家千金,定要遵循那套贤淑大度之理,一定不会拒绝,加上女人家脸皮子薄,公婆又都开口了,肯定不敢拒绝。
「媳妇,你就点个头吧。」陶氏已经近乎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