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实在看不下去郑恒那惺惺作态的模样了,忍不住怀疑地问道:「表少爷当真是病倒了吗?」

郑恒面露不悦,「这里有你这个下人说话的余地吗?」

「那么我说话,成吗?」一道男声不轻不重地扬起,杜确淡淡地打断郑恒,对崔夫人说道:「岳母,稍晚媚香楼的花魁楚凝月姑娘会过来,届时岳母再亲自问问楚姑娘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恩客是何人,到时便会明白郑公子是否真是因病倒才耽误了日程。」

崔夫人脸色一变,「难道……」

郑恒向来自诩风流,他花名在外,秦楼楚馆追欢买笑,这些她不是不知道,她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心想男人总要成家才能定心性,但此次催他过来成亲再一同扶柩回博陵下葬乃是大事,若他在老爷丧期还贪图取乐,她便无法原谅!

「我说你,你就是夺人妻室的杜确吧!」郑恒对杜确怒目而视,气冲冲地说:「身为朝廷命官,竟干下如此龌龊下流之事,信不信我让我爹在朝上参你一本,让你丢官!」

杜确当即沉了脸,「悉听尊便!若是郑尚书真肯为了不屑儿子参杜某一本,到时丢官的是谁,自有分晓!」

郑恒顿时气急败坏的指着杜确,恼羞成怒地骂道:「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爹不给力吗?好啊!小小武将竟然如此自大,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一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后悔惹到我郑大爷。」

事实上,他对于崔家这门亲事根本没放在心上,莺莺虽美,但从小就循规蹈矩,实在无趣,哪及烟花女子风情万种,是当初他姑父在世,郑崔联姻,门当户对,他爹说对他会有帮助,他也就没反对。

可如今,他姑父过世了,崔家也没落了,他就有些不情愿了,偏偏他姑母一封信到长安,他爹就命他来会合,知道此行就得与表妹莺莺成亲,到时姑母成了他的岳母,一定不会再任由他放纵了,于是他在路上拖拖拉拉,一再延误,趁此机会在妓院里尽情享受。

他原是打着能拖就拖的主意,后来听说他姑母在普救寺暂歇时,贼寇孙飞虎领兵围困普救寺,要抢表妹莺莺为夫人,镇守蒲关的白马将军杜确退了贼兵,他姑母竟把莺莺许配给姓杜的,这消息令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纵然他不想娶,可这是他姑父在世时便定下的亲事,他的未婚妻怎么可以再许配给别人?这是将他置于何地?将他郑家置于何地?

「杜某候着。」杜确冷淡地道。

郑恒虽然是纨裤子弟大草包,但向来自以为是累代公卿,门第高贵,仗着家世,把自己看得高人一等,杜确这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姿态彻底惹毛了他。

他跳起来撒泼,振振有词地道:「有道是一马不跨双鞍,一女不嫁二夫,怎可以姑父在的时候许下的婚约,姑父一死就毁了约定,天下有这种道理吗?既然婚事是姑父的遗言,谁敢不遵守?我就是要娶莺莺表妹,我要娶、我要娶、我一定要娶!明日我就弄二、三十个人上门来,强抢上了轿,抬到我住的地方,有姑父的遗言,我就算强抢表妹也是合情合理,看你们能奈我何?」

深知郑恒撒野的能耐,崔夫人急道:「莫要如此,恒儿,万事好商量,你若将事情闹大,将有损你表妹的名声,你面子上亦不好看,况且你表妹与杜将军已经成亲,如今是杜将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