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戳破,幽深的眼看着崔莺莺,举杯道:「小姐客气了,杜某这便先干为敬。」

张君瑞对崔莺莺各种出格的举动早见怪不怪,毕竟引他与欢郎亲近的人就是崔莺莺。

想到欢郎,便庆幸对方没在席上,未曾见到他义兄,不过这也令他有所警惕,他与欢郎之事还是早日定下来的好,以免夜长梦多。

他正要开口提出要求,没想到崔夫人早一步说道:「将军,我们母子三人的性命,全都是拜将军所赐,真不知如何来报答将军大恩。」

张君瑞心中一跳,敢情这是要将他的功劳撇清是吧?

他心里正急,崔莺莺已经神色淡淡的看着崔夫人,「母亲,此番祸事因女儿而起,因此母亲当众承诺,若是有人能够献计退敌,母亲便会答应那人一个要求,杜将军是张公子请来的,母亲理应先答应张公子一个要求才是。」

崔夫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张公子有何要求,此刻便告诉我吧!」

如果这小子胆敢提出要崔家一半财产或是求娶莺莺,她一定要让他知难而退,崔家虽然没落了,却也不是他一个穷书生高攀得起的。

「多谢夫人!」张君瑞忙起身对崔夫人一揖到底,「恳请夫人让欢郎长伴晚生左右,晚生一定刻苦读书,求得功名,不让夫人失望。」

不仅崔夫人傻眼了,杜确也十分意外。

这个张生不求娶崔莺莺,反而要崔莺莺的弟弟崔欢?

荒谬。果然是伪传奇故事,来乱的。

「张公子何出此言?」崔夫人脸色一变,不悦地道:「欢郎乃我崔家独苗,将来要娶妻生子,又怎可长伴公子左右?这岂不是要断我崔家香火之意?也忒无礼。」

一直以来,欢郎的奶娘朱嬷嬷便常明示暗示,欢郎不喜欢女人,她都听不进耳里,还想趁着丧期未满百日,赶紧为欢郎定下亲事,如今张珙提出这等要求,莫非欢郎也对那张琪有意?

「无礼?」杜确缓缓看向崔夫人。「夫人这是要反悔吗?」

崔夫人忌惮杜确,只好放缓语气道:「并非反悔,而是小犬配不上张公子,还请张公子另觅佳偶吧!」

杜确不轻不重地低声道:「如果早知堂堂前相国夫人会言而无信,杜某也不会率兵前来援救,如今夫人出尔反尔,伤我兄弟之心,杜某不会坐视不管。」

崔夫人想到眼前这人可是杀敌无数的铁面悍将,不由得心下胆怯,「那大将军意欲如何?」

「不如何。」杜确嘴角轻轻扬起,淡淡地回道:「杜某就留下来了,夫人何时给个明确答案,杜某便何时退兵。」

「啊?」崔夫人一时儍眼,顿时明白何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事情怎会演变至此?若是从了那孙飞虎,便要送出女儿,如今保住了女儿,却要赔上儿子,这……

不管崔夫人如何百般不愿,杜确还是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