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觉得奇怪,他叫婉臣的父亲伯父,却叫她母亲阿姨,因为他说那柔柔弱弱的小女人,横看竖看都跟「伯母」这两个老气的字眼扯不上边。
「你去我家做什么?」婉臣跟到了後阳台,看到他健壮如一坨小山的臂膀在热水器底下挪动。
「我老妈叫我拿一大箱各种维他命和健康食品去给你妈。」他自然的搭住婉臣细小的肩膀往屋里定。
自小到大,他那身为医师的老妈就对婉臣的母亲特别照顾,常叫他当跑腿,拿些有的没的给婉臣的母亲补身体,搞得人家好像身体很差似的。
他听说婉臣的母亲心脏不好,学生时代就动过心脏方面的手术,生婉臣两兄妹可是冒著生命危险,这点跟他自己的老妈就大大不同了。
听说他老妈生他和章量都只阵痛了十分钟就像生蛋一样的把他们生出来了,三天就出院,後来连月子也不坐,又立刻生龙活虎的跟医疗团队跑到南非去考察,一点也不像个女人。
「伯母对我妈真好。」婉臣微笑道。
自己的母亲很柔弱,她反而喜欢章伯母的大而化之、潇洒不拘。
其实她跟母亲很像,都是在温室中长大的花朵,但母亲的际遇比较好,高一那年认识了她剽悍粗犷的父亲之後,母亲乖乖女的人生就完全走了样,要不然现在搞不好也是个丈夫整天在外捻花惹草又无力约束丈夫的忧愁夫人。
「喂,丫头——」章力用指节轻叩她的头顶强调,「哥哥我对你也很好啊!」
「我知道。」婉臣笑容可掬的拉著章力的手臂进屋。
她虽然只有一个兄长,却好像有七个兄长,因为她父亲有四个从学生时代就情谊深长的夥伴,那四位世伯的六个儿子们全把她当自己妹妹一样的管,连才大她两岁的殷相睿也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妹妹,更遑论大她好几岁的章力了,比她的正牌兄长管她还严。
自从她搬出家里,宣布独立之後,章力三不五时就会绕过来看看她,叮嘱她注意居家安全,替她永远空空的小冰箱补充食物,还不忘带来她最喜欢的巧克力和绿茶,这样的手足之情她永远都会铭记在心,永远都会珍惜的。
「这是什么玩意儿?」章力睨了一眼沙发上披著的古装。
「我要穿的。」婉臣已经坐著开始吃母亲的爱心饭盒了。
她下午一点半才上班,还有足够的时间把便当吃完再喝杯绿茶,工作的发型屋离她住的地方坐车两分钟,走路只要十分钟,她通常都走路上班当成运动。
「你要穿?」章力粗厚的指掌冷不防地探过去测了她的额温一下。「大热天穿这个?你有没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