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傻眼,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急了,「区先生,何必把事情闹大?要是真的上了法庭,睿颖就会被迫在法官、律师面前钜细靡遗的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伤害啊!」
「我才不管!我就是要送这臭小子进监狱,谁教他刚刚竟敢对我动粗!」区茂雄满脑子只想报复滕骐,女儿会怎样他才不在乎。
「爸,算我求你好不好?我马上跟你回去,求你不要对他采取法律行动——」
「好,你告吧!」滕骐慢慢的直起身子,咧开森寒的笑容,开始活动筋骨,「反正都要坐牢了,那我就先扁到够本再说!」
区茂雄没想到滕骐竟然是这种狠角色,吓得拉了睿颖就跑。
「臭小子,你给我记住!」临走前,还不忘撂下狠话。
「你也给我记住,要是再敢打睿颖,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对着区茂雄喊话,但他的眼却是紧紧望住睿颖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电梯里,才颓然在沙发上坐下。
她走了!
滕骐将脸埋入摊开的掌中,有好一会儿不想抬头面对这个丑陋的世界。
「滕骐……」
方老师不忍地将手搭在滕骐肩上,滕骐却冷声道:「把你的手拿开!」
她只好缩回手,「我知道你很难过,但……」
滕骐站起身,面对方老师,俊容上的怒容不容错辨。
「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你就和那些无知又自以为是的大人一样,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帜,但事实上,你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做好事的虚荣感!」
方老师张口结舌,没想到滕骐会说出这种话,宇字尖锐,又那么命中要害。
「『春风化雨』?『教师楷模』?『杏坛之光』?『师铎奖』?」滕骐指着书柜里一张又一张闪亮亮的奖牌,神色嘲讽,「把这些奖牌摆出来,唯恐别人不知道你是优良教师吗?很好,你自以为今天又做了件好事,让我告诉你,你把睿颖送回她父亲身边之后,她过的会是怎样的日子。」
明明滕骐只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但他的气势却压得方老师喘不过气来。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睿颖她父亲是怎样的人吧?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个只知道赌和酗酒的人!只要他赌输或喝醉了,就打老婆或打睿颖出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好好一个家庭弄得妻离子散!当年他从台北逃到宜兰,把债务全丢给睿颖的母亲,她的母亲没办法,只好把睿颖送到孤儿院,自己则连夜跑路了!」
方老师眼睛瞠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她的嘴开开合合,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但是……当我打电话给他时,他很高兴啊!他说他很想找回女儿,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现在他当然需要女儿!」滕骐提高声音了,「因为女儿大了,可以赚钱供他花用了,他当然很乐意来把她带回去!」
「也、也许他已经戒酒戒赌,也许事情不像你以为的那么糟……」
滕骐凌厉地反驳,「你问问自己,这样的说法你到底信不信?你以为狗改得了吃屎吗?如果酒鬼和赌徒得到一次教训就会学乖,那台湾就不需要法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