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不是太精细的人,但也不至于太粗线条,早就布置好的东厢,适合她的衣裳,首饰,进退有分寸的丫鬟,这些都得有心人才可能会安排,不管是什么理由,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因此方才见到一个嬷嬷拿出两人圆房证明的元帕时,她只淡淡瞄了他一眼,心想两人分房睡的事应该也不用担心被长辈们知道,他肯定是交代好院子里的下人了。

于是,她对他没有什么防备--以她移民到现在两年多的经验来说,除了自己的嬷嬷,看到的都是一些狗屁倒灶的人与事,例如,好色到不像话的侯爷,明知道媳妇苛刻庶女却还装聋作哑的老夫人,喜欢装大度但实则善妒的夫人,假仙闺女韩生娇,喔,还有一个叫做韩定齐的弟弟,他娘据说有点来头,小霸王一个,知道自己中意的丫鬟有了喜欢的人,居然让人把那小厮打瘸,这些事情,族繁不及备载。

她一直过得小心翼翼,怕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相较顺安侯府那堆人面野兽,景仲轩根本是天使了啊,她区区一个凡人,又何需对天使设防呢?

她对古人价值观的认知程度为零,什么也不懂,在这个没有女权的社会,一个疏失可能就会导致不可挽回的下场,她需要一个领队或者导游,告诉她大宅里正确的生存方式,否则,说不定她很快又要死第二次了,而且坦白说,若不依靠他,她也不知道能依靠谁。

所以当出了松竹院,景仲轩问她感觉时,她很自然的说出心中的想法,没有半点修饰。

而景仲轩这位在地人也没让她失望,直接便说了,“我朝男子,大多十六岁迎亲,十八岁已经算微迟,大约是因为我一直没成亲,所以给他些许错觉。”“你便是不成亲,也还是将军哪。”她不解的说。

“景家现在虽然是我袭爵,但若我一直不成亲,这爵位将来自然是从子侄之中挑选承继,南儿自幼体壮,年纪小小便可拉半弓,马步一蹲半个时辰,汗流浃背也不喊累,实属不易,何况,母亲年纪渐长,也得有人操持内务,掌管库房钥匙,而这事自然是由女眷来做。”生烟哦的一声,懂了。

那对夫妻见大哥似乎没成亲的意思,因此自己幻想起儿子袭爵,当家掌库房等等美好将来,可没想到,半路杀出程咬金,于是乎,自然对她脸色不善。

景家世代受封,爵位的薪水肯定只有加,不会减,最重要的是先皇因为立了汤氏女为后,景家女为妃,导致当时的景太后不满,藉口要给丈夫祈冥福,东西收收便带人往山上寺庙去住了,一住数月,先皇为了平息亲娘的不悦,便替才五岁的太子先定了景家亲事,聘礼则是京城的盐糖专卖。

只能说,知子莫若母,景太后早知道自己儿子会出求亲招,上山之前便已经让亲信传话过府,交代娘家人,皇帝不管出多少聘礼,想办法推拖便是,不可答应。

负责官员来回几次折腾,这才终于定下景家的亲事,聘礼除了早先说好京城的盐糖专卖之外,又加了两条街的店铺,连带景家的高墙,往东拓移了十箭之遥。

这些福利算算,一年能有好几箱金子,而且这金子只会有增无减,每年每年的叠高上去,也难怪让人眼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