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晴予飘忽地笑笑。「我还在想呢……这一步若踏出去了,就是三千阁里的晴予和他面对面了。一切从零开始,他可是初客呢!」
「这个困境,是那男人要去烦恼的吧?」风摇蕊悠然地说。
梅晴予愣愣地看她,风摇蕊挑眉一笑。
「不是只有你才手足无措,对於适应彼此的新身分而感到苦恼哪!那人在这儿待了七日,待你如何,你也心知肚明吧?若不是在最後关头露了马脚,八成就能把你瞒过去了。这麽十年离散,你不也认不出他来?所谓的一切从零开始,是你们两个要去重新搭建彼此的新关系。」
「青楼姐儿与恩客吗?」
「不好吗?」风摇蕊含笑望她。「他若要再续前缘,自然就要重头开始,苦苦追求;难不成你要这麽和他言归於好,在你们对被此的改变都如此陌生的情况下?」
「不。」梅晴予吐出了一个断然的拒绝。
风摇蕊安适地点点头。「所以,你想怎麽做呢?你要自己决定吧?」
她想怎麽做?
梅晴予睁大了眼睛。这做下决定的场景如此熟悉,当年她一身嫁衣地决定了,以致日後她的生命就此天翻地覆地转变;如今,她要自己再做一次决定。
决定巫邢天的存在,是不是能在她的生命里延续下去……
悬梁上那只绑好了颈套的腰带,在她眼角余光里晃来晃去的,她愣愣地注视着,然後,苦涩地笑了。
「风姊姊,我……」
第九章
厉盟主的庄里,迎进了一个烫手的客人。
这蒙着脸面的青年,一身醒目的异族服饰,天光之下是极其刺眼的烈红,但一到日落,就化成了鬼魅般的沉黑,偏偏走起路来又悄无声息的,硬是把厉盟主的庄园住成了个鬼屋——所幸青年不常走出他的院落,总是关在屋子里看书、弹琴、画画儿。
青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但看到他的人,大多不会注意到他的眼睛长得很好看,而会先被他血腥气息深重的威势吓得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怪的是,姑娘们倒是很少被这麽威吓住的,例如那个蒙他施恩,救回一条小命的盟主掌上明珠厉姑娘;也不见两人有什麽接触,但在青年住进庄园里特别为他格出的一间院落之後,厉姑娘便时不时地出现拜访,每次都脸儿红红地走进去,又脸儿红红地走出来。
厉盟主很苦恼,他虽然很感谢青年救了他女儿,但这麽一个高深莫测的人,并不是他有胆子结为亲家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