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掌柜府里,兄长是教导他的儿女读书吗?”月映似笑非笑的问。

“儿女自然是有,还有他的妻妾们。不过妻妾的话,教的就是识字了,她们得背‘女诫’,许大掌柜还要抽背哪。”方少行说著,脸上露著不赞同的表情,摇了摇头。

“兄长不愿意教妻妾识字吗?”

“不是。”方少行有些闷闷不乐的,“虽说背后道人是非,不宜,但实话是我个人并不欣赏妻妾成群。”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还不如偷不著。”月映语气轻佻的吟著古今皆通、流传长久的男人心态,换来方少行皱眉的视线。

“月映也想著三妻四妾?”他语气里透著不赞同。

“兄长不想吗?”月映倒是轻盈反问。“左拥右抱,乃人生乐事。”

“夫妻自当相敬如宾,白首偕老。”方少行硬邦邦的冷声回瞽,语气微微加重的又道:“己所不欲,匆施于人。要妻子洁身自爱、忠贞不二,做人家丈夫的也该要从一而终,怜爱如初。”

“但是人心多变。”月映笑吟吟,天真可人。“花儿多娇,朝开夕落,人心也不过如此。今天还一心向著结发伴侣,但是明天就变心了,又要怎么办呢?”

“诚实以告。”方少行郑重答道。

月映脸上笑容微微一顿,“然后呢?”

“将对方的感受视为第一,妥善安排,若要离缘,也要将对方照顾得妥当才是。夫妻情分不再,至少也该记著曾有共枕之缘。”

“兄长此想祛是不是太过天真了?”月映笑得柔软。

“他人三妻四妾、拈花惹草,自是他人之事,管不得这么多。”方少行沉著声音,显出他分外的认真。“但我既然这么想了,也要做到底才是。现在还没有寻得中意女子,若是日后寻得,当然要珍而重之、怜爱待之。”

月映望著他,倒没接话了。

方少行却从认真严肃的心情中回过神来,才醒悟到自己话说得重了,虽然自己想法没错,但这么严重的说出来,极可能会吓到那天真模样的月映啊。

他有些懊恼。

良久,月映举起手,慢慢将端著的冷凉茶水喝完。

方少行见状,还想阻止他,重新倒过一杯热茶再喝才好的。

月映却慢慢的,像沉思著什么似的,一口一口的将茶喝尽。

“如此天真……著实分不清是兄长未涉世事,还是因为死书读太多了,竟不明白要循著世俗规矩去活才轻松省事。”

那清润的珠玉般的声音含著笑意,却分不清这话里究竟是恶意还是嘲讽。方少行皱起眉来,却见著说话的月映将目光投得远了,竟是无礼的没有将视线放在对话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