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顷,墨已磨好,齐硕挑了枝顺手的毛笔,添饱了墨后便下笔,她写得很快,乌黑的瞳顺着自己的字迹上下移动。
刷刷地写好之后,齐硕拿起宣纸吹干上面的墨迹,然后嘱咐着岳皖晴:「将这封信交给我皇兄。」
「皇……皇上?」岳皖晴咋舌。
「嗯。」齐硕将信的内容又扫了一遍,而后装进早就备好的信封里。
虽然不知道赫连息未在打什么算盘,但从他能放走完颜千里这一点看,他可能良心发现了一点点,所以没准他也会放自己一马,就算不放,如今国事已忙得他焦头烂额,即便要处置自己,也得等一阵子了。
而齐硕,正是要在这「一阵子」中拿下肖景云。
「可是公主,皇上他……」
「妳只管传信。」齐硕拔下发上的钗,如墨的黑发瞬间披散下来,她拿起梳子梳了几下,铜镜中的女子眉目静好,眼睛很黑,衬着肤色更白。
赫连息未总说,自己多笑笑会更好看,她不信,不信那个骗子说的话,如果不是他拆散自己与肖景云,或许她会喜欢笑的。
真是的,谁会不爱笑呢?她只是忘记如何笑了而已。
一阵失神,手一松,梳子顺着头发滑下去,一直滑到发尾,迤逦到脚踝的发,漆黑如墨,发丝柔韧,鲜少会落发,齐硕极为爱惜自己的头发,就像她爱惜马一样。
她弯腰拾起梳子,神色突然安祥了下来,「皖晴,妳先伺候我洗头吧,今夜绾个好看的发髻,或许……他会喜欢。」
她的头发又长又密,洗完要花费一段时间,晾干又要很久,所以正如她所吩咐的,等头发干了又绾过发髻,已然是暮色四合。
齐硕这回多收拾些行李,独自骑马而行,她难得没有快马加鞭的飞驰,而是慢悠悠的驰马,手里松松的攥着缰绳,夜里风凉,但大氅很暖和,宽厚的帽子护着她的发,将她的小脸都兜了起来。
华灯初上,集市上还是十分热闹。
因为骑马,齐硕挑了个僻静的路走,绕到肖府后却巧遇上了一个人。
「啊……姑娘。」肖景云瞪了瞪眼,然后露出「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
「我叫齐筠巧。」齐硕有些不高兴的拧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现在两人所处的位置,不禁问道:「这里是后门,你怎么会在这?」
肖景云语塞,旋即又道:「这里是我家,当然是前门、后门随我进,我还没问妳怎么又来了,还走的是后门。」
「走前门,你的夫人们肯定不会让我进。」齐硕翻身下马,自然而然的把缰绳交到肖景云的手里,然后略显矜傲的转过头,「烈焰要单独的一个马厩,草料和水也要上好的,不然毛色会不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