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连息未终于想起了梁以柔的真实身分时,梁以柔也逼着完颜千里将他所知道的前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然而完颜千里一句句的说,梁以柔的脸色就一寸寸的苍白下去,当完颜千里悉数说完之后,梁以柔已经面色如纸了。
「你……胡说。」她轻声说。
「之前没有告诉你,就是怕你接受不了,然而如今……也是瞒不住了。」
「胡说!」梁以柔激动起来,「你这么说是为了离间我和国君约关系,是不是?」
「将你送走的时候,你母妃亲手打了璎珞串在你手上。」事到如今,完颜千里只能残忍的将所有事实都告诉她了,「不知道你是否还留着?」
抬眼看梁以柔瞬间惊恸的神色,完颜千里有些心疼,但还是咬牙说:「当时你的身上还带着皇家专用的玉佩,以彰显你公主的地位,虽然是被送去做质子,但总要风光些才不至于受欺负。」
玉佩、璎珞,她全部都有,成伯说那些是她故去的爹娘留下的,所以她一直收藏,视若珍宝。
「而这次沅国要处斩你……多半也是因为东夷起兵的缘故。」
完颜千里抛出最后一个证据将梁以柔狠狠砸醒了,有凭有据,她不信都不行,一切疑惑都有了解释,怪不得她没爹没娘,怪不得东夷刚起兵她就莫名其妙的被冤枉处斩,怪不得她身陷敌军却无人援救……原来都是因为她本是东夷人。
原来她的忠心还真是愚蠢无比,原来她在被沅国抛弃之前,就已经被东夷抛弃了。
鼻息抽动,唇瓣颤抖,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来,梁以柔觉得世界都模糊了,她的耳朵嗡嗡的响,什么都听不到,只能隐约的看到完颜千里在她眼前着急的说了些什么,她失魂落魄的起身,推开了凑上来扶她的完颜千里,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轰隆一声响,刚转晴的天又阴了下来。
梁以柔从未如此失态过,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上仪态、顾不上规矩了,她的心口堵得难受,只想通过什么管道来将这口气舒出去,她好难受,好像快要喘不过来气了……梁以柔毫无目的的跑,几度快要跌倒,但都勉强撑住了。
闪电劈过天空,乌云一点一点聚集,滚着闷雷,稀疏的雨点落了下来,滴到她脸上,凉凉的,梁以柔还是在跑,最终实在没有力气了,她累得在小巷中扶着墙壁喘气,膝盖都在颤抖,她累极了,跑不动了。
她原来以为自己不会累的,自己背负着那样重的东西走在御道中都不会累的,可今天,一直自以为强大的她终于瓦解了。
沿着墙壁缓缓滑下,轻轻蜷缩。
雨点落得越发细密,惊雷阵阵,秋雨阴冷,这应该是入冬前的最后几场雨了,所以下起来越发放肆无情,梁以柔蜷在巷子里,衣发很快就湿透了,大雨打在身上,也打在心上,又冷又疼,大雨劈头浇下,打得她睁不开眼睛。
耳边尽是哗哗的雨声,隐约的还有个别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