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贼子脑袋滑溜得很,已然不能小觑了。」

「早知如此,早些年就该灭了这等小国,也就不会有今日之战了!」

「都到这般田地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赵大人还是说些有用的吧。」

「那么,太尉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那是自然。」章太尉眼珠一转,捋着胡须看向龙案后满头虚汗,却不知该说什么的年轻皇帝,「启禀皇上,微臣觉得当务之急是该挫挫这东夷贼子的锐气,不能让我沅国被他们小瞧了去!」

「太尉的意思是……」皇帝问。

「皇上莫不是忘了,当朝宰相的身世是什么了吗?」

「宰相?」沅帝敲了敲龙案,沉吟:「朕都忘了,她是东夷送来的质子。」

「正是,开国以来,本就没有女子为相的,若不是先帝庇护她,这等小女子又怎会在我朝担当重任;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东夷的质子,如今东夷犯上,梁以柔不能留啊!」

章太尉撩袍跪下,其后的大臣见状也纷纷下跪,呼道:「皇上明鉴,贼子留不得!皇上明鉴,贼子留不得!」

三呼过后,皇帝咳了咳,大臣们便静了下来。

沅帝沉吟了片刻,案上的手敲个不停,不知是在想法子,还是在装模作样,半刻钟之后,他终于是开口了:「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吧,朕这就下旨处死梁以柔……唔,圣旨就由太尉你来拟吧。」

「为臣遵旨。」章太尉深深伏下,又道:「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上书房内的大臣们三呼万岁,呼得沅帝有些飘飘然,兀自笑了笑,完全忘记了这个他马上就要处死的宰相,为他出了多少主意,解决了多少难题,对他又是如何的赤胆忠心。

「大小姐,才刚下了早朝,先休息一下吧。」管家成伯递上来一杯茶。

「浙江又闹了水灾,头疼得很,歇不下。」梁以柔揉了揉额角,反手将拟好的摺子合上,而接过茶来浅浅的呷了一口,面带疲态。

她已经为水灾的事头疼了好几日,递上去的摺子也都如石沉大海,茶方喝了几口,就见家中的丫鬟找急忙慌的跑过来,「大小姐,大小姐……」

梁以柔眼眸微垂,抿着唇。

成伯匆匆的迎出去,训斥道:「没规矩的东西,吵什么!」

「管家,宗……宗……」

话音未落,宗人府的人就到了,侍卫自宗人府少卿的身后鱼贯而入,将犹自诧异的梁以柔拿下,还未褪去的朝服被人狠狠扯下,颈上的朝珠被拽断,在那纤细白净的颈子上留了红痕。

梁以柔眼神惊恸,但神色从容,「刘大人,你这是……」

「宰相大人,跟下官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