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木。」阮佑山将榆木窝在手里揉搓了一下,「刻点东西,可以吗?」

「嗯,可以。」颜凤稚点头,眼珠都不错一下的盯着针眼,怎麽这麽小!

阮佑山看她一眼,一缕笑意自眼底划过,他很快的垂下眼,一擡手,「刷」的一声,抽出了腰际的佩刀来。

刀身折射出明晃晃的亮光,阮佑山浑不在意手腕一翻,五指一松,在佩刀落地之前捏住了刀身,他以两指捏着佩刀,像捏个刀片一样,开始面无表情的刻木头。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皇帝,御前行走公然在皇帝面前抽刀,是要被视为想行刺皇上而被处死的,然而在看颜凤稚,却仍在心无旁骛的跟针眼斗争。

刚开始而已,颜凤稚就遇到挫折了,为什麽这麽粗的一根线,要配这麽小的针眼?弯弯扭扭的,根本穿不过去嘛!

一旁的阮佑山实在是看不过去了,默默的放下刀,简单了说了一句:「臣来。」然後就夺了她手中的针线,将线头放到唇中一抿,在对准了针眼,一次就穿了过去,然後他又把针放回到颜凤稚的指间,坐回去,拿起刀来继续刻木头。

颜凤稚瞠目结舌,愣愣的眨了眨眼,「你怎麽会这些的?」

「阮麟儿。」阮佑山头都没擡,「衣裳总会破。」

「他的衣裳破了怎麽由你来缝?」颜凤稚有点惊讶。

阮佑山沉默了一会儿,丢给她一句:「我是爹。」

颜凤稚一噎,没好气的说:「我当然知道你是爹了,只是你妹妹呢?」

「夙玉自小寄养在别人家,一年前才回来。」

「噢,那嬷嬷、丫头呢?无论如何也不能由你这一家之主干这些事吧?」

「我的孩子。」阮佑山擡头,郑重的告诉她,「自然什麽都由我来。」

颜凤稚忍不住一怔,脑中不禁浮现了他在油灯下辛苦缝制衣服的样子,高大健硕的身躯窝在油灯下的一小片光亮里,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头上还裹着一块汗巾……唔,这场面在心酸的同时怎麽还有些好笑?

胡思乱想了一阵,再回神时发现阮佑山的怀里已经多了不少的碎木屑,他刻几下就要吹去上面的木屑,然後左右端详一下,斟酌着这刻一下,那削一块。

他怎麽也不好奇自己刺绣呢?颜凤稚有些懊恼,低了头按着书里说的在巾子刺了几下。

没一会儿,她就「哎呦」了一声,阮佑山登时擡头,见她捏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顶着颗血珠。

这只是个开始罢了,之後颜凤稚的刺绣之路走得极为不顺当,那根针就是不听她的话,根本不往巾子上走,总往她指头上紮,今天下来,几根手指都被紮了个遍,一拿笔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