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严冬,他总是一站就站好几个时辰,太监好歹还有换班的,御前行走却只一个,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刁难阮佑山了,颜凤稚便总把他支出去冻着,有时一冻冻一天,才传他进来时,人还没到,先是一股子冷气逼了过来。

接连着冻了他几日,颜凤稚也有些不忍心,想着这样折腾了他快两个月也差不多了,刚准备让他轻松几日,他竟是做了一件这麽过分的事!

颜凤稚万万没想到,阮佑山居然大胆到了这种地步。

阮佑山携着那日她所见的女子和孩子站在她眼前的时候,颜凤稚觉得自己的头顶心都要冒烟了,但她还要维持着「君王」的风度。

凛冽如刀的目光一下下割在那两个人身上,却还要带着僵硬的笑意,「原来阮卿要让朕见的人是你的妻室,怎麽,当不了御前行走吗?那你大可以直说,不必将他们都带来。」

「妻室?」阮佑山一字一句的重复,然後摇头。

「不是妻室?」难不成是妾?老天,下一场刀子雨劈死这个臭男人吧!

「陛下误会了。」阮佑山满脸认真的纠正她:「是家妹和犬子。」而後目光一划,看了眼有些胆怯的阮夙玉,命令道:「行礼。」

阮夙玉恍悟,连忙拉着幼小的阮麟儿跪下,颤颤巍巍的说:「民女阮夙玉参见皇上。」她手一扯,阮麟儿小身子一倒,几乎趴在地上,然後奶声奶气的大喊「阮麟儿参见皇上」。

阮夙玉,阮麟儿?看起来真的是一家子啊,颜凤稚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麽。

「幼子不懂事,因臣离开而哭闹。」阮佑山简单陈述了下来龙去脉,「所以臣斗胆将他们接了过来。」

颜凤稚「咦」了一声,问道:「那怎麽只有他们俩来了?你的老父亲呢?」

阮佑山眉角不易察觉的一抽,提醒道:「陛下忘了吗,家父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不动声色的将颜凤稚愕然的表情纳入眼底,他又道:「臣在东夷守孝三年。」

「守孝三年?」颜凤稚声音都变了。

「是,臣上书给陛下,陛下特允臣三年不用来西凉。」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颜凤稚瞪圆了眼睛,迅速的眨了几下,那不是她妻子,而是小妹,他不来西凉也不是因为娶了老婆,而是在为父亲守孝。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误会了他……目光彷徨的四下扫了扫,将事情理清楚之後颜凤稚真是又想哭、又想笑。

想哭是替自己委屈,这三年来的煎熬、矛盾与怨恨竟是这样的莫名其妙;想笑是庆幸一切都是个误会而已,颜凤稚下意识的擡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