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听雪堂。」颜凤稚起身,又嘱咐:「不许带别人。」

「是。」苏明安诺诺的应了,而後连忙跟上去,使了记眼色,那小徒弟就将大氅捧了上来,苏明安接过,披到颜凤稚的身上,接着又依次接过了风帽和手捂,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您这是要去……赏梅?」

「嗯,赏梅。」颜凤稚肃着脸。

昨夜刚落了雪,满眼素白,满园的梅花香气肆意,点点的朱红在白雪上绽放,更显得如沁血般殷红。

就在这一片银白嫣红当中,一抹暗绿色的身影在其中灵活的穿梭,他没有施展轻功,规规矩矩的在树上爬上爬下,又刻意压了力,放缓了动作,连一朵梅花都没有碰落,正因如此,才更费心费力,加之他身上又有伤,所以即便穿得单薄,细汗仍是浸透了衣裳。

颜凤稚拢着手捂,沉着脸看他爬上爬下,他是铁打的不成?不懂得疼、不懂得累吗?刚被打了二十板子,就这样爬上爬下的。

终於是捺不住了,喝令苏明安在远处等着,「全副武装」的颜凤稚略显笨拙的走到梅林中,仰着头呼喝:「阮卿可放轻了动作,莫要碰掉了花骨朵!」

树下的喝令声令阮佑山手一抖,碰了手侧的树枝,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好死不死的洒进了颜凤稚的眼,她惊呼了一声,连忙捂着眼後退了几步。

「好冰!」颜凤稚下意识的低呼了一声。

「皇上小心!」不远处的苏明安惊叫了一声,携着众太监赶过来。

然而这时候,阮佑山已经迅速的飞了下来,一把搂住因为踩了大氅就要摔倒的颜凤稚。

长臂在她腰际猛地一收,两人的距离骤然逼近,一股子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翼,阮佑山脸色一变,蹙起浓眉,「皇上?」

颜凤稚艰难的睁开眼,先就瞧见一张逼近的脸,对方棱角分明,星眉郎目,捂着自己腰部的大手温热,几乎烫红了自己的脸。

「皇上……皇上可摔着了没?」彼时,苏明安已经赶了过来,紧张兮兮的问。

阮佑山左看了一眼,突然神色一慌,像被人捉了奸一样迅速的收手,然而颜凤稚「咚」的一声就摔在地了。

周遭霎时就静了,苏明安呆呆的看着当今圣上被人丢到地上,只见她先是惊了一会儿,而後脸猛地涨红,嗖的跳起来,指着阮佑山的鼻子大骂:「你居然敢将朕扔在地上!」

是啊,他怎麽敢把皇上扔在地上……众太监们也在跟着默默的腹诽,那一下子摔得可不轻呢。

「臣该死。」阮佑山跪下,一滴汗因为他的动作而沿着喉结滑进领子。

颜凤稚的目光顺着汗往下一瞅,而後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今晚摘不齐一百朵梅花,就不许吃晚膳,不许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