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加汀岛的阳光无比艳丽,扶桑花热情地开满整座城,在父
亲眼里,只有母亲最美最好。父亲展开热烈追求,母亲哪抵挡得了,
何况他们注定相属。两人很快深陷情网,温温馨馨同居在情侣巷,
小屋子里堆满父亲自各大赛事赢来的奖杯,母亲已不当记者,每天
作剪贴,收集父亲的相关报导,沉浸在简单而甜蜜的幸福里。几年
后,母亲怀孕了,父亲干远航赛前夕,牵着母亲的手走过情侣巷,将
临海大道的“家”送给母亲。父亲说,等他带着冠军奖杯回来,他们
就搬入大房子,将他所有的荣耀,妻子和孩子,全放进“家”里,他要
好好守护这些宝物。
那决赛事航程得从这座岛航过那座岛、从这国航至那国,所有
参赛船只加总的航程超过三十三万英里。开赛前,母亲去送父亲。
父亲要他的胜利女神上船合影,那照片算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张、
也是最后一张、更是唯一一张的合照。
“那次比赛,是我父亲第一次没抵达终点的比赛,”平晚翠语气
轻叹。“听说中途发生了意外,死在巡航舰的手术台上……”
那赛事,父亲已经参加过好几届,从来没有一届像她出生那年,
无飓风、无雷雨、更别提碰上寒流,仿佛所有危机均不存在,但事实
上,在任何一次赛事发生事故的可能性从来不是零。
死神悄悄地朝父亲后方靠近,就在父亲事业、家庭差不多完满
之际,毫不留情地将镰刀挥向父亲。
帆船行家说的“意外的顺风换舷”——这种事会发生在父亲身
上,几乎没人相信。帆船运动协会事后调查父亲的船艇,也没找到
证据显示父亲保险措施做得不周延。某些外地参赛者说,父亲不该
让怀孕的母亲上男人赛艇……
流言谣言在加汀岛外满天飞的日子,母亲坚强地生下她,并且
将父亲送给她的“家”,打造成纪念馆。
母亲每天到纪念馆导览缅怀父亲的群众——这些人大多是与
父亲同年代的帆船运动爱好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母亲对他们讲
述他们所不知道的父亲。小时候,她电喜欢听,喜欢看着纪念馆里
的照拭、奖杯,听母亲讲父亲。
后来,她渐渐长大,参观纪念馆的人数跟着一日一日减少。母
亲和她都知道父亲差不多让人给淡忘了。与她同龄者,几乎没人知
道“平凯峻”这名字,曾经是加汀岛帆船运动最辉煌的代表。
加汀岛本来就是帆船运动盛行地,一年出好几个年轻高手,父
亲已不再是传奇。直到有一天,完全没人来参观,母亲关了大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