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霁延确实是决定果断的撤退了,但又很遗憾的,只是暂时的缓兵之计,用来安抚恼羞成怒的竹翡青,以及差点一头去撞墙的流宿。
疏楼将李老爷请进竹翡青的房中,只停留在外房,接著就在两人中间摆上一个竹编的屏风,最后,完成任务的疏楼头也不回的离开。
“翡青,怎么啦?瞧你方才脸色苍白。”李老爷很担心。
“翡青今日身子略有不适,却让李爷委屈了,得隔著这道屏风……”她用袖子掩住嘴,低咳一声。
李老爷怜惜得不得了,一点也不责怪,安抚的说:“不委屈,不委屈,翡青的身子要紧,你瘦得很,要多休息,补补元气……要不,我改日派人再送些人参来吧!”
“怎么好意思让李爷破费?”翡青轻声的说,“李爷,上回的棋只下了一半,今日要下完吗?”
“自然是好的,翡青棋艺高明,下起棋来痛快得很。”李老爷抚掌大笑。
一旁伺候的流宿已经将上回未竟的棋盘摆开,由竹翡青口述指定位置,流宿代为移棋。
她的声音清冷而疏离,搭著微凉夜风,让人无比清醒。
李老爷一边与她下棋,一边叨絮著家中小辈的挥霍无度,或者荒唐行事,一边又抱怨起自家几个媳妇的挑拨,闹得儿子们几乎要吵分家,上头的老人都还没有走呢,下头就吵得像是老人已经人事不知。
竹翡青静静的听著,等到李老爷说至一个段落之后,才字句简单的答个三两句。
李老爷听得很专心,不时点点头,就著她回答的几个分析,又做出唠叨或者询问。
她一一答了,又一边轻描淡写的提起几件趣事,逗得李老爷开怀大笑,出手大方的赏了不少金银首饰。
这局棋下得不疾不徐,走势沉稳,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还是不分胜负。
竹翡青的体力却像是有些撑不住,指示位置的命令带著点迟疑,声音也微弱下来。
李老爷不无遗憾的看著眼前漏洞渐生的棋局,又倾听著她淡淡的呼吸声,他用最后的三子定下江山,原本还看起来像是不分胜负的棋局,一下子变成一面倒的局势。
“果真还是李爷厉害。”一边吩咐流宿抄下棋谱,竹翡青一边赞叹,声音愉快而轻柔。
被美人这样一哄,李老爷也不免眉开眼笑,看著眼前的棋盘,又想到之前竹翡青的应对得宜,这样的教养良好和平淡心境,再想到自家的不孝子与不孝媳,他忍不住叹口气。
“翡青啊,你真是可惜了,要是再早个几年……在你入青楼之前,老夫能遇见你,让你当老夫的儿媳妇,老夫如今就不必这样遗憾子媳不孝了。”
竹翡青微微一笑,“能得李爷这样赏识,真是翡青莫大荣幸。”
“可惜你这样一个玲珑人儿……”李老爷越想越不甘心,“怎么没让老夫早个几年遇见你呢?你来当老夫的儿媳妇,老夫那几个儿子随你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