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年的光阴,似水的流年,似指间银光点点的发,一瞬间滑过。
沧海,桑田,原来便似小飞所说,不过是,有情人的弹指一瞬间。
那些苦与痛,那些别与离,那些舍与不舍,那些弃与不弃,那些悲,那些欢,那些忧,那些愁,那些纷纷扰扰,那些是是非非,瞬间,一片空。
而今,一切依旧。
斯人如玉,玉似斯人。
却已,白了少年头。
轻轻俯首,热热的唇吻上那眉间的浅川。
她轻轻叹一声:我,回来了。
第九章 但为君故(上) 不用任何言语,挺胸端坐殿堂中央,自有人在身前跪倒,一一细禀。
君王之伤乃是那日回宫途中,被皇二子党羽余孽袭击所致,伤在胸腹,为剑刺之伤,伤深三寸,未及心肺,大幸。只流血过多,且君王历久劳神,精元虚耗,气虚脉弱,亏损之症历时已深,而今数症并起,以致昏迷七日不见清醒,但天佑我皇,虽病势凶险,幸无性命之忧,只需慢慢调养,待精元充沛,便可龙鸣天下,长寿万年。
微颔首,挥手,太医依命起身。
君王昏睡之前已下旨意,命关老相国暂还朝,总理朝政,关滕岳复职,依旧执兵部,并兼九城巡视史,可调令京师各部兵马,护卫皇城。
点头,再挥手,殿前侍郎却依然跪于殿前,犹豫许久,才颤颤道:“另有君王亲笔谕旨:因太子年幼,尚不能负天朝军政之责,孝贤皇后才能可佳,今令代朕监国,有关朝中重要政事,若相国及各部无法决断,可奏于皇后,由皇后定夺,此外,朝中官员升迁调派,皇后也可直下懿旨,朝中官吏不可阻挠。”
她微怔,望向殿中,却见官吏俱严整肃立,并无一人面有诧色,更不曾起言反驳。
视线,转向老相,老相微微一笑,再向关滕岳,也是朝着她沉稳点头。
也罢。
稍加思索,她面容平整,不露欣喜之色,更无怯然之意,只平缓地下达懿旨:大赦天下,为君王祈福。
朝中事政由关老相国决断,六部官员各归其职,各司职责,不得无故懈怠。
官员调职恢复旧制。
取消京师宵禁。
宴席婚乐一如从前。
停止京师出入盘查,不得借搜查叛党余孽之故扰民,如有违者,严惩不贷。
下旨召沈老大人一家返京序养天年,加封沈明朗为太子少保,入阁理事。
言罢,沉静如水的眼眸缓缓扫过殿中之臣,臣子们依然严整肃立,待她语罢,则躬身领命,齐齐道一声“谨遵懿旨”。
她稍惊,其他不论,只她说的那最后一条,召自己双亲与兄长返朝,竟然无一官吏驳她倚仗皇后之势为娘家一族谋利!
望向老相国,却是朝着她微微点头!而铜狮大将军,竟暗暗朝着她微微一笑!
不由长呼一口气,她挥手,散去臣子。
站起身,返回内殿,令太医们分班轮值,不必再齐聚殿中。
再见到的人,却是让她长长怔住,再也无法回神。
笑意盈盈的女子,圆润的身躯,圆圆的脸庞,圆圆的眼睛,甚至连盈盈笑意,也是圆圆的,圆到了极致的美丽,美丽到了极致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