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真的忍心你的珍珠在那藏污纳垢的宫苑之中渐渐消磨了华贵的风采,慢慢也变成想笑不敢笑、要哭不能哭、想哭却笑、欲笑却哭的泥胎?”他握拳,那一向斯文祥和的臣子,而今神情却是全数被冷凝之色所取代,“你想一想,她为你牺牲了多少,而你,应不应该去为她做些什么?”
他一震。
为君该做些什么呢?
是禁锢她,要她循规蹈矩怯怯懦懦失去自我,还是……还是放她自由,让她鹰翔长空自得乐其乐?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要如何去为对方做,才是真心地爱着对方?
为君,为君。
想君所想,乐君其乐,为君,什么也值得。
所以,他,宁愿椎心刺骨,宁愿失魂落魄,宁愿借酒浇愁,宁愿寒冬独卧,宁愿遭人误解,咬牙,为君,放君自由,要君自乐其乐。
所以,她,宁愿刺骨椎心,宁愿落魄失魂,宁愿背亲弃家,宁愿骨肉分离……咬牙,为君,放君奋手一搏,要君施展抱负为民为国。
两个人,宁愿椎心,宁愿刺骨,为了对方,如此去做了,毫不犹豫,坚忍而决绝。
为君之道,只是一个字而已。
情。
合眸,深吸一口气,落寞的神情渐渐舒展,男人重新面含微笑,举眉看向依旧束立自己身前凝望着老梅淡月的女子,胸中一股轻暖。
“珍珠,一直忘了问你,今春珍珠儿去了南疆,不知岳……不知老沈大人小沈大人还有沈老夫人可安好?”
“好,多谢仁王爷挂念。家父家母以及兄长均安好。”她也笑道,神情已然恢复了原来的清宁,脚步轻移,复又端起那早已凉了的残茶。
他却探身,从她手中抢了茶过来,见她皱眉,一笑,“茶已冷了,再喝伤胃。”
她看他一眼,不言语,只慢慢坐了回去。
他轻轻拍一下手,早有在外院伺候着的侍从端着新沏的热茶快速地奔了进来,向着两人恭敬地伏身,将热茶小心地放到两人手边,又飞也似的闪了出去。
她暗暗叹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只在这男人殷切的视线里,端起热茶来,轻轻抿了一口。
“如何?今年新进的巫山春雨,我知珍珠儿喜喝此茶,特意从母后那里讨了一些。”男人笑着望她,“如果还合珍珠儿口味,我下旨要他们明年多进贡一些。”
“仁王爷可是那样的天朝君主么?”她淡淡一笑,将茶放下,圆圆的眼睛,看着那清澈热水中不断打着旋儿的细长茶叶,微微摇头。